「關卡?」聽了紅鸞的話後,李雲天的眉頭微微一皺陷入了沉思中,回憶著宣德二年從廣西太平府進入交趾宣化府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如果李雲天沒有記錯的話,當時連線太平府和河宣化府的關卡被太平府知府派當地的土司帶領土兵攔住,阻止從交趾逃難的百姓進行太平府,以免引發社會動盪。
為了在交趾便於行事,李雲天當時使用了替身,讓一名身形和容貌與他彷彿的護衛充當定南將軍,他則打扮成了隨行的護衛。
在關卡處,一名八九歲的瘦弱少年由於飢餓難耐溜進關卡處的一個棚子裡,拿了兩名正在喝酒的土兵頭目餐桌上的兩塊麵餅,後來被一名壯實土兵抓住,情急之下瘦弱少年咬了壯實土兵手腕一口,這下激怒了壯實土兵,將其高高舉起來轉了幾圈後惡狠狠地扔了出去。
關鍵時刻是李雲天接住了瘦弱少年,並且暗中下令放走了那些逃難的百姓,讓太平府知府調集糧食賑濟災民。
「你是那個少年?」想起了當年的往事後,李雲天雙目流露出詫異的神色,頗為好奇地打量著身姿婀娜的紅鸞,他萬萬沒有想到被自己救得那個八九歲的瘦弱少年竟然會是一個少女。
「當年兵荒馬亂,我娘為了使得民女在路上更加安全,故而將民女打扮成了一個小子。」紅鸞見李雲天想起了當年的事情,連忙點了點頭,眼眶不由得變得紅潤起來,要不是李雲天出手相救的話恐怕她當時就要被摔死在那個關卡。
「快起來,沒想到本侯竟然能在這裡遇上故人。」李雲天見紅鸞的雙眸變得溼潤,於是微微一笑,起身扶起了紅鸞,有些好奇地問道,「你們怎麼來了杭州?」
由於李雲天宣德二年年底的時候就已經控制住了交趾的局勢,並且對災民進行妥善的安置,因此那些逃難的百姓紛紛返回到明軍控制的地區,像紅鸞家人這樣離家交趾的人可謂很少,即便是那些逃到內陸的交趾百姓在李雲天將交趾叛軍困在乂安府後也相繼趕了回來。
「侯爺,民女的父親死於交趾的那場戰亂,母親在交趾無法生活下去,於是帶著我們一路乞討回了杭州府的外公家。」
紅鸞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用手絹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神情黯然地說道,「後來我娘在媒人的撮合下另嫁他人,由於家境困苦我娘唯有將我賣進了青樓,至少能在那裡吃上一頓飽飯。」
「你在白華寺時是不是認出了本侯?」李雲天能感受到紅鸞一家吃了不少苦,他不想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於是語峰一轉,笑著問道。
「嗯。」紅鸞聞言點了點頭,臉上流露出一絲笑容,「侯爺,民女沒有想到能在白華寺遇見您,民女當時還以為自己認錯了人,直到與您交談後才確定是您。」
「本侯當時還在奇怪,這手絹掉落得也太巧了一點兒。」李雲天不由得笑了起來,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他終於明白紅鸞為何要在他面前故意丟了手帕,原來是要確認自己的身份,這意味著紅鸞是陳光宗派來探子的嫌疑大幅度降低。
「民女當時也是著急,無奈之下想到了這麼個法子,讓侯爺見笑了。」紅鸞臉上頓時一紅,臉頰浮現出了兩朵嬌羞的紅暈。
「你是何時知道本侯身份的?」李雲天覺得紅鸞倒是挺機靈,雖然她的法子看上去有些老套,但在當時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因此笑著問道。
「民女一直以為侯爺是一名護衛,直到在宴會上拜見侯爺,民女才知道侯爺的身份。」紅鸞聞言臉上不由得更加紅潤,不無嬌羞地回答。
現在想想,今天她跪在李雲天面前懇請李雲天成全她與「趙護衛」時的舉動有多麼得可笑,誰能想到「趙護衛」就是大名鼎鼎的鎮武侯?
「紅鸞姑娘,你是我大明子女而本侯是大明的朝廷命官,本侯救你完全是職責所在,故而你勿需向本侯報恩。」
李雲天也覺得事情有些離奇,微笑著向紅鸞說道,他萬萬沒有想到機緣巧合之下他還能見到昔日里被他救起來的那名少女,而且還親自點了紅鸞成為了江南花魁大會的魁首。
「侯爺胸懷廣闊,民女萬分欽佩。」紅鸞聞言向李雲天一福身,鄭重其事地說道,「不過在民女看來,侯爺救命之恩恩重如山,民女準備結草銜環以報。」
「紅鸞姑娘,你錯了,你對本侯最好的報答不是結草銜環,而是更好地生活下去,只有這樣才不辜負本侯當時救了你。」李雲天見紅鸞如此執著,於是沉吟了一下,微笑著向她說道,「況且,如果本侯要你報答的話豈不成為了沽名釣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