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造成了中央財政困難、百姓生活困苦的局面,因此要想國富民強,必須由朝廷來統掌稅收,並且提升商稅。
然而,要想這樣做談何容易,先不說江南的那些士紳商賈會群起反對,單單朝廷裡那些與之有染的官員就足以製造出巨大的阻力。
因此要想破除當前的困局,李雲天不僅需要藉助內閣的力量,而且還要獲得宣德帝的絕對支援,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打破兩淮鹽道的這塊堅冰。
聽了李雲天的話後宣德帝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深,李雲天說的沒錯,這麼些年來兩淮鹽道流失的稅銀何止數千萬?
如果有這數千萬兩在手,大明的國庫將會無比充盈,他的很多休養生息的政策就能得以順利實行。
「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旦徹查兩淮鹽道那麼必然會受到多方攻訐,你可要考慮好了。」沉吟了一下後,宣德帝沉聲向李雲天說道,很顯然李雲天將會遇到諸多的困難,甚至還可能會有生命之憂。
「皇上,臣心意已決,此次徹查兩淮鹽道之行不成功,便成仁!」李雲天知道宣德帝被自己說動了,因此向宣德帝一拱手,鄭重其事地回答。
「好,朕就準你出巡兩淮鹽道!」見李雲天態度堅決,宣德帝不再猶豫,沉聲說道,「朕知道你此去十分兇險,故而會命南京守備太監暗中協助於你,你若調兵可以通過他來達成。」
「謝皇上,臣等一定竭盡全力,不負聖恩。」李雲天聽出來了,宣德帝這是採用一種委婉的方式給了自己在南直隸的兵權,連忙躬身道謝。
宣德帝聞言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最欣賞的就是李雲天這種義無反顧的氣魄,當年平定漢王叛亂和平定交趾叛亂的時候都是帶著必死之心前去,最後皆取得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大勝。
「鎮武侯,你若掃清了兩淮鹽道的那些齷齪,會採用何種方式來預防貪腐之風死灰復燃?」隨後,宣德帝想起了一件事情,饒有興致地望著李雲天。
在宣德帝看來,李雲天既然想去徹查兩淮鹽道的貪腐事宜,那麼一定想好了如何善後,否則等李雲天一離開那麼兩淮鹽道的貪腐風氣絕對會東山再起,畢竟人非聖賢,有幾個人能抵擋住那白花花銀子的誘惑?
「皇上,在臣看來,要想剎住兩淮鹽道的貪腐之氣,首先要從各地鹽場入手,只要能控制住鹽場的出貨,那麼那些鹽商和鹽道的官員也就無計可施。」李雲天早有準備,聞言有條不紊地回答。
「如何從鹽場入手?」宣德帝聞言頗為贊同,望著李雲天問道。
「皇上,臣是這樣想的,從鹽場出來的鹽不再經鹽商之手,而是直接由兩淮鹽道衙門組織人手運到各地,並在各地設立鹽業司,由鹽業司將鹽賣給當地的鹽商,並且負責稽查市面上的私鹽。」李雲天沉吟了一下,說出了他的想法,「臣計算過,雖然這樣看起來有些勞神費力,但是其利潤卻非常可觀。」
「此法甚好。」宣德帝覺得李雲天的這個主意不錯,雖然看起來好像有些繁瑣,但卻能有效解決鹽場的出貨。
以前鹽商去鹽場提鹽依靠的是鹽引,這樣有很多弊端,只要打點好兩淮鹽道的人那麼他們想要多少鹽引就有多少鹽引,想拿多少鹽就有多少鹽。
如今換作兩淮鹽道衙門提鹽和運鹽,那麼就使得那些鹽商不好插手,而且朝廷也能對每年的銷售情況進行監控。
很顯然,各地的耗鹽量每年的需求量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只要每年的耗鹽量保持一個平穩的態勢,那麼就說明市面上的私鹽被成功限制。
否則,如果出現耗鹽量像過山車那樣的起伏不定,不用說肯定是市面上出現了私鹽,那麼不僅當地的鹽業司首先會被追責,而且還要追究涉事州府衙門官員的責任。
宣德帝瞭解了李雲天的主意後覺得不錯,只要在兩京十四省設立十六個鹽業司,那麼就能掌控兩京十四省每年的耗鹽量,只要這個耗鹽量的波動幅度不大,那麼說明市面上的私鹽被禁止。
由此一來,也能防止那些地方上的鹽商私自太高鹽價,畢竟鹽是重要的戰備物資,需要朝廷的掌控,而不是成為那些奸商牟利的工具。
在宣德帝看來,鹽業司成立之初裡面的官吏無疑是最為清廉的,地方上的鹽商們無法整來私鹽,這樣就能得到各地耗鹽量的確切資料,而有了這個資料就等於給兩淮鹽道的官吏們上了一道緊箍咒,哪裡的耗鹽量出了差錯就追究哪個鹽業司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