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御史,你是否認為蘇郎中所說之言是在誣陷你?」李雲天早已經料到了牛飛會負隅頑抗,環視了一眼現場眾人後,不動聲色地問道。
「大人,下官自從進入都察院後兢兢業業,全心全力地協助左都御史大人整頓都察院的吏治,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牛飛知道自己所犯之罪必死無疑,除了頑抗到底後別無他法,衝著李雲天一拱手,故作悲憤地高聲說道,「大人如果不信的話可以傳那名死囚的大舅前來對質,看看他是否賄賂過下官。」
李雲天聞言嘴角頓時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冷笑,他豈會不清楚牛飛的心思,那名死囚的大舅很顯然不會承認其賄賂過牛飛和蘇仲海,因為那樣不僅那名死囚必死無疑,他也會因為此事而送命。
「大人,牛御史一定是受到小人的陷害,請大人明察。」
「大人,如果牛御史蒙受冤屈,我等以後還如何辦差?」
「大人,牛御史一直奉公守法,肯定是有人暗害於他,請大人給他一個公道。」
……
此時,堂外那些內閣陣營顧佐部的御史們紛紛開口,七嘴八舌地給牛飛辯解著。
這些御史當然清楚牛飛現在被推到了受賄的風口浪尖上,但牛飛是內閣陣營顧佐部御史中的佼佼者,他們自然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牛飛落難。
所謂黨同伐異,在派系紛爭面前一件事情的是非對錯早已經被拋到了一邊,攻擊敵人儲存自己成為了首要的事務。
「肅靜!」李雲天見狀不由得拍了一下驚堂木,那些內閣陣營顧佐部御史立刻安靜了下來,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諸位稍安勿躁,此案事關都察院的聲譽,本官一定查清此案。」李雲天自然清楚那些聲援牛飛御史的心思,他神情嚴肅地掃了一眼那些御史,鄭重其事地說道。
內閣陣營顧佐部的御史們聞言先是對視了一眼,然後齊齊地向李雲天一躬身,以示他們不會再打亂公堂之上的審理。
「牛御史,現在此案已經陷入了僵局,從目前的證據來看本官不知道你是否有罪,倘若你有罪那麼本官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如實招供那麼本官就算你投案自首,屆時將得到寬大處理。」
隨後,李雲天的視線落在了牛飛的身上,不動聲色地說道,「如果你認為自己是清白的,那麼本官就要對此案進行詳查,你可要想好了。」
「大人,下官被人誣陷,請大人給下官做主!」面對李雲天給出的優待,牛飛微微一怔,隨後衝著李雲天一拱手,義正詞嚴地回答。
身為大明前途無限的監察御史,牛飛豈能輕易認罪?他可不想下半輩子流放到邊疆去受苦。
況且,以牛飛所犯的罪行,即便是李雲天肯寬待他,那麼他很可能也難逃一死,只不過死法不同罷了,例如由絞刑改為砍頭。
因此牛飛自然要頑抗到底,他的心中此時還有一絲僥倖,只要南直隸那名死囚的大舅能頂住壓力不把他供出來,那麼事情就還有迴轉的餘地,足以破除蘇仲河的供詞。
「既然如此,那麼你就簽字畫押吧。」李雲天心中微微搖了搖頭,沉聲說道,他早就知道了會是這個結果,在名利面前能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無動於衷呢?
「兩位都御史大人,由於案情複雜,下官請求傳江南鹽商張貴等人來京城問案!」等牛飛簽字畫押後,李雲天看了一下他的供詞,起身向顧佐和王宇誠拱手說道。
「依你所言去辦,務必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王宇誠聞言率先點了點頭,然後不動聲色地問顧佐,「顧大人,你覺得如何?」
「本官也是此意。」顧佐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他當然不希望這件案子鬧大,可現在事態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在王宇誠表明了態度後唯有同意李雲天所請。
「此案既然涉及到都察院和刑部,本官認為為了公正起見應該由三法司進行會審。」王宇誠的嘴角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沉吟了一下後向顧佐說道,心中是暗自佩服李雲天佈下的這個局,既順利地將牛飛拿下,又悄無聲息地牽扯上了張貴。
「如此甚好。」顧佐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然後向大理寺左少卿秦越說道,「秦大人,此案就勞煩你們大理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