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仲河的額頭上此時已經佈滿了汗水,他雖然也聽說了都察院裡牛飛和馬安之間的爭端,但是並沒有往心裡去,因為在他看來那是都察院的事情與他無關。
直到被氣勢洶洶的錦衣衛從城外駐軍衙門裡帶到刑部,他這才知道情況糟糕了,三月底被他打回南直隸重審的案子出了差錯。
兩年前,蘇仲河從地方衙門升任刑部湖廣道清吏司員外郎,他的前任外放為官擔任了江南一個州的知州。
因此,蘇仲河與李雲天之間沒有任何的交情,而且他早就聽說李雲天在京城和江西九江府湖口縣審案的事情,知道李雲天是一個審案高手,他要是想矇混過關的話將難上加難。
「大人……」面對李雲天的詢問,蘇仲河伸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穩定了一下心神後準備狡辯。
「蘇員外,本官聽說你上個月在通州置了一座兩千多兩的宅子,住起來還習慣吧?」不等蘇仲河開口,李雲天猛然打斷了他,一邊翻看著手邊的案卷,一邊淡淡地問道。
「啊……」蘇仲河迫不及防,聞言頓時怔在了那裡,目瞪口呆地望著翻閱著案卷的李雲天,雙目流露出驚恐的神色。
「不好!」望見蘇州河此時的反應,立在一旁的牛飛頓時心中一沉,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蘇仲河十有八九在通州城買了一座宅院。
兩千多兩的價格足以置蘇仲河於死地,要知道蘇仲河的年俸摺合白銀的話也不過六七十兩,這可是他三十多年的薪俸,而且期間還要不吃不喝。
現場的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誰也想不到李雲天會有如此一問,使得蘇仲河完全傻在了那裡。
「大……大人,下官……下官從……」在眾人狐疑地注視下,經歷過最初恐慌的蘇仲河猛然回過神來,忍不住伸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結結巴巴地想要否認。
「韓御史,告訴本官你查探的結果。」眼看著蘇仲河就要說出口,李雲天再度打斷了他,抬起頭望向了堂下的韓亮。
「稟大人,下官已經查清,蘇員外四月初在通州城的一個綢緞商人那裡買了一座兩千多兩的宅子,裡面住著他在江南私下納的一個妾室,那個妾室為他生了一兒一女,被孃家人照顧著。」韓亮聞言冷冷地瞅了牛飛一眼,沉聲向李雲天說道。
「韓御史,你是如何知道蘇員外在通州城買宅子一事?」聽聞此言,現場眾人頓時大驚失色,顧佐萬萬想不到事情竟然會發生如此離奇的變化,禁不住問向了韓亮,神情變得沉重。
蘇仲河買宅子的事情發生的時間太過敏感,就在南直隸那個案子被打回後,不由得讓人浮想聯翩。
而一旦蘇仲河在此案上弄虛作假,那麼保不準就要牽連上牛飛,這是顧佐現在最為擔憂的事情。
現場眾人紛紛好奇地望著韓亮,對韓亮知道此事是大為意外,很顯然韓亮不會無聊到去調查蘇仲河,其中另有隱情。
「稟大人,下官得到的那封檢舉牛御史的信封裡不僅有牛御史的罪證,而且還有一張紙條,上面說蘇員外在通州城用從南直隸那起案子中收受的賄銀買宅子一事,表示案犯的家人是通過牛御史搭上了蘇員外的線。」
韓亮向顧佐一躬身,有條不紊地答道,「因此下官讓人查了那座宅子,果然是蘇員外買下的,下官擔心這條訊息走露後會使得蘇員外有所防範,故而中午的時候稟明瞭主審此案的李大人。」
顧佐聞言雙目頓時就是一黯,韓亮的這個解釋有理有據,他一時間找不出什麼毛病,看來牛飛十有八九會遇到大麻煩。
「蘇員外,難道你沒有什麼要對本官說嗎?」見顧佐面色陰沉地坐在那裡不再言語,李雲天於是開口問向了額頭上大汗淋漓的蘇州河,冷冷地問道。
「下官……下官知罪,請大人恕罪。」蘇仲河聞言身子猛然一顫,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被人抓住了把柄,因此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一邊左右開弓啪啪地打著自己耳光,一邊誠惶誠恐地說道。
「本官問你,你買宅子的錢是從哪裡來的?」李雲天見狀,嘴角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面無表情地問道,只要蘇仲河老實交代的話那麼牛飛就會被牽連進來,進而逐一擊破他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