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兄,坐。」馬安來到李雲天公房的時候午飯已經準備妥當,李雲天坐在擺著幾個酒菜的桌子旁,笑著示意他落座。
「不知大人喊下官來所為何事?」在李雲天對面坐下後,馬安強自鎮定地問道,他現在是真的怕了,按照宣德帝新頒佈的法令,一旦他的貪汙罪名被坐實將徹底告別仕途,這對他來說是無法接受的,畢竟十年寒窗苦讀不正是為了在官場上出人頭地?
「馬兄,沒想到咱們還有機會在一起喝酒。」李雲天感覺馬安有些緊張,笑著拿起酒壺給他倒了一杯酒。
「下官以前多有得罪,還望大人見諒。」馬安見狀不由得受寵若驚,連忙起身雙手端著酒杯,神情尷尬地說道。
因為崔輝他一直對李雲天有著很深的敵意,認為李雲天當年之所以逃過崔輝的審問是因為楊士奇和周徵暗中相助,從沒有想到崔輝會陷害李雲天。
「人之常情而已,本官不會放在心上的。」李雲天笑著向馬安向下壓了壓手,示意他坐下,然後端起面前的酒杯,鄭重其事地說道,「本官知道你與崔輝是好友,不過本官還是要告訴你,本官與崔輝勢如水火,絕對不會放過他!」
「大人……」馬安聞言心中頓時就是一驚,臉上頓時流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難道李雲天這是要放手自己的事情不理?以目前的形勢來看除了李雲天外還真的沒人能夠救他,畢竟都察院的事情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插得上手的,要不然那三十多個御史也不會被顧佐撤換了。
「本官已經說過會還你一個公道,那麼就一定會言出必行。」李雲天知道馬安的擔憂,一伸手阻止了他開口,然後衝著馬安舉起了手裡的酒杯,「這杯酒是本官給你壓驚的。」
說著,李雲天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衝著馬安亮了一個杯底。
「大人,你與崔輝究竟有何恩怨?」馬安怔了一下,連忙也喝光了杯裡的酒水,見李雲天伸手拿酒壺準備倒酒,連忙搶先一步端起了酒壺,給李雲天倒上酒後忍不住狐疑地問道,也不知道為何他忽然之間覺得當年崔輝在江西與李雲天的恩怨好像並不是他所知道的那樣,裡面好像另有隱情。
「崔輝不僅誣陷了本官,而且還差一點害死了本官身懷六甲的二夫人,這已經超出了官場上爭鬥的範疇,本官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本官的家人,否則就準備承受本官的怒火。」
李雲天雙目寒光一閃,端起酒杯再度喝乾了裡面的酒水,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神情冷峻地望著馬安,「你如果想知道崔輝當時對本官的二夫人做了什麼,可以詢問一下當時他帶去江西的隨從,他們的話比本官所言更有信服力!」
馬安清晰地感覺到了李雲天身上散露出來的濃烈殺氣,尤其是李雲天眼神中的陰冷,使得他禁不住打了一個冷戰,萬萬想不到這件事情裡還牽涉到了李雲天的二夫人綠萼,以前從沒有人跟他說過懷有身孕的綠萼受到過崔輝的刁難。
「馬兄,近來可與什麼人交惡?」或許是感覺到自己的情緒有些激動,李雲天的神情隨後緩和了下來,不動聲色地望著馬安。
「雖說下官在朝廷也得罪過一些人,不過近來交惡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貴州道監察御史牛飛。」
馬安聞言回過神來,仔細想了想後望向了李雲天,嘴角流露出不屑的神色,「牛飛仗著左都御史大人撐腰,在都察院裡耀武揚威,下官看不慣他的狂妄,因此與他發生過幾次爭吵,使得他在眾人面前下不了臺,故而對下官甚是痛恨曾經揚言要給下官好看。」
「本官問你,你是否貪墨了不少錢財?」李雲天聞言不由得微微頷首,他就覺得奇怪,牛飛好好的為何要查馬安原來兩人有過節,隨後他面色一整,神情嚴肅地望著馬安,「你可要想好了,要老實回答本官。」
「除了每年例行的冰敬和炭敬外,下官沒有收受過其他的錢財。」馬安的臉上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想了想後補充道,「另外,由於下官喜愛書法,故而也收了幾幅字畫?」
「字畫?」李雲天聞言眉頭頓時微微一皺,這東西的價錢可高可低,也不知道馬安所說的那幾幅字畫價值幾何。
「大人,下官的那幾幅畫都不是什麼珍品,放在市面上的話最貴的才一百多兩銀子。」馬安見李雲天神情變得嚴肅,知道李雲天誤會了自己,連忙解釋道,「下官雖然喜愛書法但卻有自知之明,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故而那些太貴重的字畫下官沒有收取過。」
「那些字畫現在何處?」李雲天蹙在一起的眉頭不由得鬆開了,看來馬安行事倒挺謹慎,於是開口問道。
「下官上午的時候得了訊息,牛飛上午讓人抄了下官的家,將那些字畫等物一併抄走了。」馬安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鬱悶的神色,同時顯得有幾分憤怒,「大人,下官再怎麼說也是朝廷的御史,他牛飛竟敢抄了下官的家,著實可惡。」
「馬大人,怎麼本官聽來的訊息與你所說不一樣,你家中是否有價值高達萬兩白銀的財物?」李雲天見馬安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於是不動聲色地問道,雙目緊緊盯著馬安的眼睛想看看他是否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