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天在打量羅通和打忠的時候,羅通和打忠也在觀察著他,兩人聽說交趾都司派來了人,心中倍感詫異,因此一同前來查探。
「表哥!」正當羅通暗自猜測著李雲天身份的時候,一名立在李雲天身後的土人士兵忽然迎著他走了過去,說的並不是交趾話,而是江西話。
「你怎麼來了交趾?」羅通感覺這個聲音有些耳熟,定睛一看禁不住大吃了一驚,神情驚訝地望著那名走過來的年輕土人士兵,他認了出來,這名土人士兵竟然是他江西老家的表弟趙林。
「表哥,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趙林走到羅通面前低聲向他說道。
「去後堂!」羅通見趙林一臉的神秘,沉吟了一下後領著他走向了府衙後堂,對趙林突然出現在清化城大為不解。
「表哥、打忠大人,這位是皇上御封的新任交趾總兵、定南將軍、鎮武伯李雲天李大人。」到了清化府後堂,趙林讓羅通屏退了除了李雲天和打忠外的其他人,然後鄭重其事地向羅通和打忠介紹李雲天。
「如此說來,安遠候戰死的事情是真的了?」聽聞此言,羅通和打忠禁不住大吃了一驚,羅通知道趙林不會欺騙自己,口中禁不住喃喃自語了一句。
柳升戰死後,圍困清化城的叛軍押著一些抓來的俘虜來到城下勸降,告訴羅通和打忠等清化城守城將士叛軍已經殲滅了宣德皇帝派給他們的援軍,殺死了總兵官柳升。
羅通和打忠自然不會相信叛軍的宣傳,以為他們是在擾亂軍心,對此是不屑一顧,現在看來柳升果然戰死了,否則宣德帝豈會派李雲天前來。
「鎮武伯?」隨後,羅通回過神來,一臉疑惑地望著李雲天,在他的印象裡大明好像沒有鎮武伯這個爵號。
李雲天的爵位是宣德帝去年年初的時候封的,當時叛軍雖然沒有圍困清化城,但是實際上清化城已經與外界斷絕了聯絡,因為清化府其他的地方都已經成為了叛軍的天下,故而羅通和打忠根本就不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
「表哥,鎮武伯前年平定漢王叛亂時立了大功,去年年後被皇上進封為伯爵。」趙林知道羅通不清楚李雲天的事情,連忙向他解釋。
「漢王敗了?」羅通聞言再度吃了一驚,在與外界失去聯絡前他聽說的最後一件事情就是漢王造反,原本以為漢王會與宣德帝勢均力敵,萬萬沒有想到漢王連半年都沒有堅持到就敗了。
想著想著,羅通禁不住再度打量了李雲天一番,臉上滿是震撼的神色:
如果李雲天是因為平定漢王叛亂而進封伯爵的話,那麼身經百戰、驍勇善戰的漢王很有可能敗在了眼前這位年輕的總兵大人手裡,這簡直匪夷所思,大明那些勳貴中有資格當漢王對手的人寥寥無幾,更別說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了,怎麼可能打敗漢王?
「羅知府、打忠指揮使,本官已經決定放棄清化城,你們安排一下相關的撤退事宜,兩天以後城裡的軍民去清化港,坐船撤到新安府。」
李雲天知道羅通不認識自己,神情嚴肅地拿出那封密封的公文,沉聲說道,「這是撤退的公文,見此公文後立刻執行。」
「總兵大人,萬萬不可撤退,現在叛軍在城外虎視眈眈,我軍倘若出城必將受到攻擊。」
羅通聞言頓時大吃了一驚,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李雲天竟然會讓他撤退,連忙急聲說道,「總兵大人有所不知,清化城裡有我大明兩京十三省遷移軍民十餘萬,再加上那些忠於大明的交趾百姓,叛軍兇殘,我軍要是有什麼不測的話他們絕對會被叛軍殺戮。」
「本官知道清化城有眾多軍民,故而已經派人前往南京調水師前來,屆時他們將隨著我軍一同從清化港乘船離開。」
李雲天見羅通臉色大變,於是不動聲色地望著他,「羅知府,這兩天你統計一下人數,看看有多少百姓願意跟隨我軍撤離,本官已經給他們找好了安置的地方,屆時他們將在新安府、宣化府、諒山府、諒江府和太原府落戶。」
「總兵大人,倘若帶上百姓,我們一旦出城,勢必招來叛軍的血腥屠殺,請大人三思。」羅通怔了怔,沒有料到李雲天竟然會組織如此大規模的遷移,隨後衝著他一拱手,恭聲勸道。
「羅知府,你認為本官跋山涉水來到清化城是要將城裡的軍民推向絕路?」李雲天聞言臉色頓時一沉,冷冷地望著羅通,他是交趾的軍政最高長官,對羅通和打忠這樣的驕兵悍將當然要用一個下馬威來震懾住他們,建立威信。
「總兵大人誤會了,下官絕無此意,下官只是擔心城裡的那些軍民,如果冒犯之處還望總兵大人見諒。」
見李雲天目光犀利地瞪著他,羅通先是微微一怔,隨後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過魯莽,連忙躬身向李雲天行禮,額頭上不由自主滲出了細小的汗珠,李雲天無形中給他一種難以抗拒的巨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