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李雲天是不可能立刻向宣德帝啟奏封黎利為交趾的土司,按照雙方目前勢成水火的架勢至少也要等一年後才好操辦此事。
叛軍和明軍在這一年的時間裡各自鞏固地盤,互不攻擊對方,使得交趾的戰事逐漸冷卻下來,讓朝廷裡的文武大員將注意力從交趾轉移到別的地方。
一年時間雖然看起來並不長,但對李雲天招募整編軍隊來說已經足夠,然後就舉兵征討黎利,徹底將交趾叛軍消滅。
然而,令李雲天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是,王通竟然會私自放棄城高牆厚的交州城,進而擾亂了他制定的計劃,使得他陷入到了一場意想不到的危機中,不得不改變了既定計劃,親自坐鎮三江城穩定局勢,並且兵行險招,集中手上的全部兵力在安梁縣城和落葉坡打了兩個勝仗,給了叛軍一個下馬威。
雖說王通攪亂了李雲天的計劃,但「招安」黎利的這個大方針是不變的,原因很簡單,李雲天現在手上沒有足夠對付叛軍的兵力,因此只能暗中等待時機,如果此時與叛軍決戰的話必定會損失慘重。
無論是黎利還是阮焉都絕對不會想到,李副使回交趾的路上一直都有李雲天派出的手下暗中跟隨,甚至私下裡進行保護,以確保其能順利抵達交趾報信。
而且,如果不是李雲天的人暗中相助的話,李副使豈能搭乘走私船來到奉化府,像他這種陌生人即使想找走私商也沒有什麼門路,搞不好還會被對方殺掉。
李副使焦急地在廣西等待船隻去交趾的時候,暗中跟隨他的人已經星夜馳騁,趕赴三江城向李雲天報信。
說實話,李雲天本來想等李副使到了小河鎮後再來找黎利談判,那樣的話黎利和阮焉都會降低很多戒心,有利於談判的成功。
不過因為黎利想要攻打安梁縣城,李雲天只好提前來見黎利,暗中等待著李副使的到來。
李雲天相信只要李副使能及時趕來小河鎮,那麼他與黎利之間這種對峙的僵局就一定能夠打破。
如今黎利主動約他吃飯,在李雲天看來李副使必定已經抵達了小河鎮,否則黎利不會有如此的舉動。
中午時分,李雲天車坐著馬車,被幾名叛軍騎兵護送進了小河鎮附近的一個村莊,在村裡一個小酒館門前停了下來。
李雲天這次也是單刀赴會沒有帶任何隨從,進了小酒館後注意到裡面只擺著一張嶄新的八仙桌和三個圓凳,並沒有其他的酒桌,看樣子是被人事先清理了出去。
望了一眼那三個圓凳,李雲天走過去在背對著門的客座上坐了下來,不動聲色地等待著黎利和阮焉的到來,很顯然除了阮焉外黎利不會帶其餘的人來參加今日的這個酒宴。
大約過了一刻鐘左右,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李雲天知道黎利來了,但是卻無動於衷依舊坐在座位上,他是大明定南將軍的特使豈會去迎接黎利?
「黎巡檢!」黎利和阮焉一同進了酒館,直到這時李雲天才站起身子向他拱了拱手,算是打了一個招呼。
「上菜!」黎利在正對著門的主座上落座後向陪坐在八仙桌一側的阮焉點了一下頭,阮焉就向屋裡的一名護衛沉聲說道。
雖然酒宴的地方是在小酒館,但黎利並沒有怠慢李雲天,請了交州城廚藝最好的廚子來掌勺,給李雲天準備一桌豐盛的交趾特色菜餚。
「穆大人,你我雖然各為其主,但是本王非常欽佩你能來見本王,本王這一杯敬你。」飯菜上好後,阮焉分別給黎利和李雲天滿上,黎利端起酒杯向李雲天一舉,微笑著說道,顯得大氣十足。
「黎巡檢,本官不過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而已。」李雲天見狀心中頓時冷笑了一聲,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不動聲色地也舉起了面前的酒杯,兩人虛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很顯然,黎利之所以顯得如此大度是因為他認為已經「知曉」了定南將軍的佈局,在這場談判中穩操勝券,是典型的先捧後殺,接下來恐怕就要向李雲天發動犀利的攻勢。
「穆大人,本王經過慎重的考慮,無法接納定南將軍提出來的建議,我義軍能有今天的聲勢,是無數人捨生忘死換來的,本王豈能辜負了他們。」
果然,當黎利放下手中的空酒杯後,語鋒猛然一轉,鄭重其事地望著李雲天,「因此,今天的這頓酒宴是本王為你送行!」
黎利說話的時候,阮焉凝神觀察著李雲天臉上神色的變化,想要從中尋找出蛛絲馬跡來,以判斷李雲天真實的內心世界。
「什……什麼?」李雲天自然清楚阮焉在一旁觀察著自己的反應,於是故作大吃了一驚的模樣,神情愕然地望著對面的黎利,由於太過激動甚至導致他一時間有些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