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阮焉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從先前的兩戰來看,定南將軍在軍事上有頗有造詣,如果前兩次明軍由其率領我軍將很難佔得便宜。」
「你的意思是,這是他的緩兵之計?」黎利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看得出來阮焉對定南將軍的評價很高,這也意味著定南將軍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
「王爺,下官以為,定南將軍之所以兼任交趾和廣西的總兵、巡撫,是想調集明廷廣西都司的兵力和雲南沐王府的兵力來給被困交州城的明軍解圍,然後以交州城為依託與我軍決戰。」
阮焉並沒有回答黎利的這個問題,沉吟了一下後說道,「雖說廣西都司兵力不足,但定南將軍卻善於收買人心,現在宣化府和太原府的土司都得了他不少好處,爭相幫他做事,下官擔心在他的重金相誘下廣西和交趾會有不少土司派員加入明軍,對我軍將是一個極大的威脅。可惜的是,王通將交州城拱手送給了我軍。」
與明軍廣西衛所的那些軍戶相比,各個土司所轄土兵的戰鬥力更為強悍,其作戰也更加勇武,而且適應山林作戰,是叛軍的一個重大威脅。
可惜的是無論是陳智、王通還是柳升,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因此皆以明軍衛所士兵作為主力來攻打叛軍。
據史料記載,廣西地方官府呼叫土司土兵用於「剿賊」始於正統二年,至景泰元年徵用土司土兵才成為慣例,並且被官府調離廣西作戰。
而李雲天很顯然與這三位交趾前任總兵不一樣,一來交趾就對宣化府和太原府的土司們展開了強大的「金元攻勢」,用錢財來收買兩地的土司,使得宣化府和太原府的土司紛紛出兵剿滅兩地的暴民和小股叛軍,進而迅速穩定了宣化府和太原府境內的局勢。
這一手著實令阮焉欽佩,自大明立國起李雲天是第一個如此重視土司土兵的官員,他只不過花費了一些銀兩就穩住了宣化府和太原府的局勢,可謂事半功倍,著實令他刮目相看。
「阮先生,你的意思是定南將軍這次的談和是真的?」黎利聞言不由得點了點頭,覺得阮焉的分析甚是有道理,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李雲天一來宣化府就徵召了兩千當地土兵。
「如今交州城以失,明軍在交趾已經無險可守,單憑定南將軍現在的力量根本無法與我軍相匹敵,一旦我軍將明軍趕出了交趾,他勢必要承擔戰敗的責任,這絕對不是他所想看見的一幕。」
阮焉微微頷首,繼續向黎利解釋,「故而,定南將軍為了扭轉明軍現在的劣勢採取了以攻為守的策略,冒險攻打了安梁縣城並在落葉坡伏擊我軍,想向我軍施加壓力,如果下官沒有猜錯的話,明軍在三江城的兵力空虛,只要我軍拿下安梁縣城,那麼三江城旦夕可下。」
「以攻為守!」黎利的雙目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怪不得李雲天兩次兵行險招,原來是為了掩飾他的劣勢。
不得不說,李雲天此舉十分高明,完全將他給騙了過去,如果不是李副使僥倖逃回來帶來了如此重要的情報,那麼他至今都會矇在鼓裡。
「如今安梁縣城被我軍團團圍住,而距離明軍援兵抵達交趾的日期越來越近,定南將軍為了不使得他的謊言被戳穿,同時也是為了保住明軍在交趾佔有的州府。」
阮焉的嘴角忽然流露出了一絲笑意,李雲天佈下的這個局可謂天衣無縫,即使連他都沒有看破,他很欣慰自己能遇上一個如此厲害的對手,不由得與李雲天惺惺相惜。
「可惜天要亡他,他絕對不會想到他精心籌劃的佈局已經被李副使揭穿。」黎利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得意,如此一來他可就在與定南將軍的較量中穩居上風。
「王爺,現在正是我軍拿下交趾的絕好時機,只要拿下了安梁縣城,那麼明軍將會被我軍逼離交趾,屆時明廷必定震動,王爺就可成為安南國王。」
等黎利笑完,阮焉衝著他一拱手,躬身說道。
原本他忌憚的是李雲天口中所大肆宣揚的十萬驍武軍,既然現在證實了這是子虛烏有之事,那麼交趾的明軍已然沒有了對抗叛軍計程車氣和信心,叛軍在三江府、太原府和宣化府的攻勢必將勢如破竹,而這三府一旦被拿下那麼交趾其餘的明軍也將不戰而退,叛軍會在交趾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