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信口開河

「我家總兵大人早已經考慮好了這件事,待平定完交趾的戰事後會封占城國王、南掌國王和真臘國王為交趾的三個土司。」

李雲天見黎利和阮焉神情陰冷地望著他,知道兩人不相信自己所說之事,他當然不會告訴兩人這件事情是自己胡謅的,否則如何來威懾兩人,隨後從容不迫地說道:

「這樣一來,既使得三國國王名正言順地擁有了交趾之地,又能使得那些地方依舊是我大明的疆土,只不過由於地處偏遠,皇上將他們託付給三國國王代為治理而已!」

阮焉聞言微微一怔,雙目滿是詫異的神色,他萬萬想不到定南將軍竟然會採用如此的辦法來進行變通,進而使得這件事情得以成行。

黎利的眉頭緊緊皺著,臉色刷一下變得難看起來,誰能想到那個年輕的定南將軍竟想出了這麼一招來對付自己。

大明曆來好面子,這樣做的話就能堵住天下的悠悠眾口,使得占城國王、真臘國王和南掌國王順利地得到交趾的地盤,想必三國國王一定會全力配合明軍平叛。

李雲天將黎利和阮焉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不由得一聲冷笑,大明當年之所以丟了交趾,並不是因為交趾叛軍有多勇武善戰,而是大明的君臣都沒有真正重視起這塊蠻夷之地,另外也與宣德帝休養生息的國策有關。

可是李雲天不一樣,他深知中南半島以後的重要作用,是扼守馬六甲海峽的天然堡壘,控制著東亞與西亞和歐洲的水上航運,因此自然會竭盡全力平定交趾的叛亂。

在李雲天的計劃裡,交趾是大明未來掌控中南半島的跳板,無論如何都不能丟失,否則大明以後將很難進入中南半島。

故而,面對著黎利和阮焉時李雲天自然要信口開河,用盡一切辦法向兩人施加壓力,以使得此次談判能順利完成,反正兩人又不可能驗證他所言的真偽。

「穆大人,定南將軍難道就不怕他在史書上留下割裂疆土的罵名?」經歷了短暫的錯愕後,阮焉迅速回過神來,冷冷地望著李雲天。

他不相信定南將軍會如此做,覺得此事太過偏激,因為此舉必將招來後人的筆伐口誅,而定南將軍身為兩榜出身的進士又豈會不珍惜名聲?

「我家總兵大人說了,只要能使得交趾平定,免除西南邊疆之亂,他不在意後人如何說。」李雲天心中不得不佩服阮焉心思縝密,竟然對大明士大夫階層如此瞭解,知道士大夫們惜命勝過愛命,沒有哪個士大夫會給自己找這種罵名,於是不動聲色地回答,「我家總兵大人非同常人,否則也不可能以翰林的身份領兵出征交趾!」

阮焉聞言臉色頓時變了幾變,他知道定南將軍的往事,清楚李雲天說的沒錯,定南將軍並不是大明那些尋常的進士,要不然豈會被封為鎮武伯?

此時此刻,阮焉不由得想起了明軍偷襲安梁縣城和在落葉坡伏擊叛軍的事情,心中開始相信定南將軍在山東戰場平叛時的一些傳言,尤其是黑牛鎮一戰,十有八九就是定南將軍親自指揮的,故而宣德帝對他信賴有加,派他來交趾平叛。

黎利的臉色異常陰冷,猶如罩了一層含霜,他也意識到自己以前小看了安梁縣城裡的那位年輕的定南將軍,別的不說,能甩下驍武軍大部隊僅帶著數百名親兵趕來交趾,就足以說明此人的可怕。

可惜的是,黎利覺察得太晚了,定南將軍之所以急匆匆趕來交趾並不是年輕氣盛,也不是想要來到交趾顯擺,而是為了前來穩定交趾的形勢,自從定南將軍趕到交趾後一直在戰場上順風順水的叛軍就接連打了兩個大敗仗,使得明軍在三江府穩住了陣腳。

「穆大人,我交趾百姓並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無論是誰,只要膽敢侵犯我們,我們必定與他們血戰到底。」沉默中,阮焉率先反應過來,一臉傲然地望著李雲天。

「歷朝歷代的更替無不經歷腥風血雨,當年安南國建立的時候,恐怕那些被征服的百姓中也有人這樣說過,可現在已經湮沒在歷史的長河裡,優勝劣汰,適者生存,這既然自然界的法則,同時也是國與國之間的準則。」

李雲天沉吟了一下,隨後一本正經地望著阮焉,面無表情地說道,「不是幾句豪言壯語就能阻擋歷史的洪流,交趾現在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與我家總兵大人談和,平息交趾的事態,另外一條就是你們攻打安梁縣城,交趾最後被一分為四。」

「何去何從你們自己可要想清楚了!」說著,李雲天起身向黎利和阮焉一拱手,沉聲說道,「天色已晚,本官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