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呀……」
就在議事大堂在座的眾人小聲說著話時,門外的院子裡忽然傳來了一個淒涼的哭聲,這立刻使得現場安靜了下來,人們不由自主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門口處。
「王爺呀,卑職差一點就見不到你了,天見可憐,卑職能僥倖逃得一命!」片刻之後,只見嚎啕大哭的蔡福快步走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黎利的面前,捶胸頓足地痛哭起來。
見此情形,周圍的人們不由得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蔡福一個堂堂的七尺男兒竟然會像一個女人似地在那裡痛哭流涕。
由於蔡福哭聲悽慘,涕淚俱下,可謂聞者傷心,見者落淚,頃刻之間就使得現場的氛圍變得有幾分沉重,在座的人們紛紛被他,不無同情地望著他,暗自猜測著蔡福失蹤的這些天遭了哪些罪。
阮焉的眉頭微微皺著,他仔細打量了蔡福一番,發現蔡福雖然哭得悽慘,但面色紅潤,精神飽滿,一點兒也不像是受過罪的樣子,心裡頓時起了疑,按理說蔡福這段時間應該神色憔悴,身心俱疲才對。
雖然阮焉心中有疑惑,但現在肯定不是戳穿的時機,現在叛軍正準備攻打安梁縣城,蔡福要是出了什麼意外的話,無疑會影響到將士們計程車氣。
「蔡將軍,快快起身。」黎利也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隨後走上前扶起了蔡福,開口安慰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王爺,卑職已經打聽清楚了,明軍那天在落葉坡使用的神秘武器是‘地火雷’,是一種埋在地下的火器,原本是明軍京師三大營中神機營的裝備,由於明軍此次派來交趾的總兵是宣德皇帝的心腹,故而從神機營借調來了‘地火雷’來對付我軍。」
蔡福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隨後想起了一件事情,連忙躬身,憂心忡忡地向黎利說道,「王爺,三江城裡現在有數千顆‘地火雷’,我軍一定要注意提防。」
「數千顆?」聽聞此言,現場眾人頓時大驚失色,他們已經從阮焉那裡知道明軍在落葉坡使用的武器是地雷,萬萬沒有想到三江城裡竟然還有如此多的數量。
這也意味著,如果明軍將這數千顆地雷埋在了三江城城裡和城外,那麼將給叛軍造成重大的殺傷。
而且,現在大家最擔心的是安梁縣城裡有多少顆地雷,不過既然定南將軍在城裡,那麼想必數量也不會少。
萬一那個定南將軍還整來了什麼別的厲害火器,那麼屆時安梁縣城城下將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蔡將軍,你是如何知道‘地火雷’的事情?」這時,阮焉忽然開口,不動聲色地望著蔡福,地雷的事情堪稱明軍的機密,蔡福是如何知道的?
「阮大人,卑職當時在落葉坡被明軍衝散,為了躲避追兵於是打扮成明軍混進了三江城,伺機再想辦法回營。」
蔡福早有準備,向阮焉微微一躬身,有條不紊地說道,「由於明軍在三江城的部隊由來源眾多,而卑職又有一口明廷的北方口音,故而沒有人懷疑卑職的身份。」
「本來,卑職是想在城裡躲避幾天就回來的,可是有一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在酒館裡遇上了兩個明軍驍武軍的老鄉,卑職請他們喝了一頓酒,套出了落葉坡的事情。」
說著,蔡福轉向了黎利,向黎利解釋著,「後來,卑職又斷斷續續地打聽了一些事情,明軍定南將軍來的時候並沒有帶‘地火雷’,他們之所以來的那麼快是乘海船從浙江寧波啟程,廣西欽州上的岸,由於急著趕來交趾就先行一步,‘地火雷’是被運送輜重的名義後運來的交趾,直到明軍偷襲安梁縣城前才混在幾支運送輜重的車隊裡偷偷運來的三江城。」
黎利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蔡福說的這些訊息不久前他都已經派人打聽到了,而且還知道李雲天乘坐的那艘鄭和寶船名為「明定號」,現在就停泊在新安府的雲屯港,高達四層,震撼人心,吸引了眾多當地百姓圍觀。
原本那些在港口騷擾的海盜和叛軍隨即溜之大吉,誰也不敢與明定號船隊對抗。
蔡福的這番言語頓時使得現場騷動了起來,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著,在座的人都是叛軍的重要人物,自然也知道黎利所知道的事情,只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李雲天這次來竟然會帶如此多威力巨大的火器。
現在想想也是,明軍竟然派出了明定號這樣的船隊來運送李雲天等數百人來交趾,這本身就不合常理,再加上李雲天身為主帥竟敢親身犯險就更加詭異了。
掃了一眼房間裡那些竊竊私語的人,蔡福禁不住鬆了一口氣,很顯然他先前的那番言語使得在座的叛軍將領和官員相信了,他也算是順利完成了李雲天交給他的任務。
顯而易見,蔡福不可能知道明定號的事情,更不可能見過三江城裡的地雷,因為李雲天手頭的地雷已經在落葉坡用完了,城裡根本就沒有地雷,況且放地雷的地方是絕密地點,他豈會能找到?
蔡福所說的那番話是李雲天教給他的,目的是打擊叛軍計程車氣,同時也是給他與黎利的談判打下一個牢實的基礎,他要讓黎利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