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在那裡手忙腳亂穿著衣服的時候,有軍士來稟告,說朝廷任命的定南將軍來了,就在城外。
那名百戶聞言頓時大吃了一驚,他也已經聽說了,朝廷派了曾經在去年平定漢王的叛亂中立了大功的鎮武伯前來交趾征討交趾的那些叛匪,擁有對五品以下官員生殺予奪的大權。
明軍中百戶的品級是正六品,這意味著這名百戶正好在李雲天先斬後奏的許可權內,嚇得其臉色刷一下就綠了,提著褲子就衝了出去。
藉著天上的月光,那名百戶隱隱約約望見城下三四百米外的大路上黑壓壓聚著一群身穿黑色服飾的騎士,心中頓時就起了警覺,他從沒有聽說過驍武軍軍服的事情,還以為驍武軍身上穿的是夜行衣。
雖然有那名欽州衛百戶作證,但由於沒有見過李雲天,守城的這名百戶自然不敢貿然開啟城門,否則一旦出了事情的話他課擔待不起,因此一邊敷衍著城下喊話的那名上尉武官,一邊讓人前去通知廉州府知府和廉州衛指揮使。
李雲天清楚守城的那名百戶心中有顧忌,因此就讓驍武軍的軍士們下馬休息,等待著能做主的人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城門樓上忽然一陣喧鬧,燈火通明,不少舉著手把的人簇擁著兩個中年人出現在了城頭,一箇中年人身穿文官官袍,另外一個則是一身魚鱗甲,正是廉州府知府和廉州衛指揮使,接到訊息後前來檢視。
廉州知府和廉州衛指揮使也沒有見過李雲天,又不知道那個領路的欽州百戶是否被人收買,因此自然拿不準主意:萬一下面的人是交趾叛匪或者倭寇的話那麼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雖然兩人想查驗李雲天帶著的定南將軍大印,這可以說是唯一能確定李雲天身份的辦法,但很顯然李雲天不可能將大印放在籃子裡吊上城樓讓他們驗看,先不說這將軍大印不能離李雲天的身,倘若李雲天那樣做的話威信何在?
況且,廉州知府和廉州衛指揮使也沒有見過定南將軍大印,即使拿到了大印也只能依照經驗來推斷大印的真假。
李雲天見廉州知府和廉州衛指揮使在城門樓上嘰嘰咕咕地商議著,半天也沒有開門,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無奈,沒想到兩人竟然被交趾的叛軍嚇成這樣,要知道現在交趾叛軍正在向朝廷求和,豈會來偷襲廉州城?
至於倭寇那就更不可能了,廉州城算得上是內陸城市,他們要是來的話也是劫掠沿海的欽州,深入內陸的話定會遭到當地駐軍的圍剿,得不償失。
不過,這也怨不得廉州知府和廉州衛指揮使,畢竟連王通和柳升這樣在靖難中戰功赫赫的勳貴都被叛軍擊敗,柳升還落得一個橫死的下場,兩人自然要小心謹慎。
李雲天不想再在城外耗下去,雖說是這是南方沿海,但畢竟也到了農曆十一月份,在空地上吹冷風的感覺可不好。
見廉州知府和廉州衛指揮使都沒有開城門的意思,李雲天索性翻身上馬,領著驍武軍的軍士去了附近的一個小鎮,找地方將人員安置了下來。
李雲天住在了鎮上的一個客棧裡,由於臨近的交趾動盪不堪,故而客棧裡生意冷清,也沒什麼客人。
客棧老闆正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被驍武軍的軍士從被窩裡喊起來,猛一見他們身上怪異的黑色軍服還以為遇上了強盜,嚇得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一邊磕頭一邊求饒。
趁著交趾那邊戰火紛飛,廣西臨近交趾的幾個州府治安狀況不斷惡化,燒殺搶掠的事件時有發生。
等驍武軍軍士向客棧老闆進行了解釋後,客棧老闆這才明白原來來的這些人是前來平叛的驍武軍,而且還是定南將軍親自領軍,心中不由得又驚又喜。
包括交趾在內,大明兩京十三省各州府縣已經張貼出了李雲天將率驍武軍平叛交趾的告示,故而客棧老闆知道李雲天要來的事情,只是萬萬沒有想到李雲天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回過神來後,客棧老闆連忙起身招呼店裡的夥計安頓住進客棧的驍武軍軍士,更是親自將李雲天領到了客棧裡最好的一間客房,順勢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李雲天,很難將眼前這個英武不凡、文質彬彬的年輕人與黑牛鎮的血戰聯絡起來。
驍武軍軍士的到來立刻使得沉寂的鎮子熱鬧了起來,畢竟,即便是驍武軍的軍士再怎麼小心,隨行的兩百多匹馬也會發出嘈雜的響聲。
從睡夢中驚醒的鎮民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紛紛趴在門縫上向外張望,見到身穿黑色軍裝的驍武軍無不萬分驚恐,下意識地就認為這些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人不是好人。
就在鎮上的居民惶惶不安的時候,鎮上的兩名更夫領著銅鑼高聲將李雲天前來鎮裡的訊息沿著大街小巷宣揚了出去,這使得鎮子裡立刻就沸騰了起來。
居民們三五成群地聚在街上,興致勃勃地議論著這件事情,像客棧老闆一樣,誰也沒有想到李雲天竟然會來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