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南京戶部最為重要的職責自然是鹽引的發放,那些聚集在揚州的鹽商無不富甲天下,相應得南京戶部撈的油水自然也就越多。
由於那些鹽商非常識時務,永樂帝北征蒙古的時候他們多次捐出鉅額財物充當軍費,對北征有功,再加上鹽務上的關係錯綜複雜,牽連甚廣,故而永樂帝一直沒有動南京戶部和揚州的鹽商。
李雲天很清楚,宣德帝要想振興大明必須要拿鹽務開刀,鹽務是大明最重要的稅收,可鹽道衙門的人與鹽商沆瀣一氣,互相勾結,使得每年大量的鹽稅流失,鹽道衙門的腐敗已經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勢必要進行一次徹底的清理。
這也怪不得陳公子想要一親憐香的芳澤,其久居江南並不清楚京城的局勢,再加上平日裡仗著陳侍郎的權勢飛揚跋扈慣了,自然也就沒有將憐香放在眼裡。
李雲天有個預感,他以後肯定還會再與陳公子打交道,而那顆夜明珠將給陳公子帶來巨大的麻煩。
「李大哥,這是小妹寫得戲文,你看看如何。」憐香不想讓陳公子的出現攪了李雲天的興致,因此讓侍女拿來了一個冊子,微笑著遞給了李雲天。
李雲天放下手裡的水杯,接過冊子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邊看邊點著頭,臉上滿是讚許的神色。
冊子上是憐香自己寫的一齣新戲,根據南方一則民間愛情故事改編,字跡工整秀麗,情節跌宕起伏,辭藻優美,使得李雲天吃了一驚。
他這時才想起憐香當年不僅是醉月閣的頭牌,同時也是一名才華橫溢的才女,否則豈能成為醉月閣力推的頭牌?
「小民拜見爵爺!」就在李雲天饒有興致地看著冊子的時候,一對四五十歲的中年夫婦在憐香二哥和二嫂引領下快步走了進來,衝著他就跪了下去。
「快起來,這是家裡,毋須行此大禮!」李雲天見狀立刻意識到那對中年夫婦是憐香的父母,連忙起身扶起了兩人。
憐香的父母本已經睡下,憐香的二哥和二嫂見來了貴客,於是就把兩人喊了起來,前來見李雲天。
在憐香的二哥和二嫂看來,李雲天比陳公子無疑重要千百倍,陳公子不過是權貴子弟而已,而李雲天可是不折不扣的權貴,是與陳公子老爹一個級別的人物,兩人孰重孰輕一目瞭然。
尤為重要的是,李雲天是皇帝面前的紅人,年紀輕輕就已經得以封爵,仕途無可限量,遠比陳公子的老爹得聖寵。
更何況,李雲天身後還有楊士奇和周徵兩大後盾,即使是陳公子的老爹陳侍郎也不敢招惹李雲天,更別說陳公子了。
其實,憐香的二哥和二嫂對陳公子之所以另眼相待,私下裡有著極其重要的原因,兩人想通過陳公子獲得鹽引,進而使得憐香在揚州的大哥從中牟利。
憐香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和一個弟弟,大哥在揚州做生意,二哥在京城照顧父母,姐姐嫁給了蘇州府的一個大戶人家當妾室,弟弟在明新會館裡邊學習邊做事。
雖然憐香是在京城的醉月閣出道,但她卻是蘇州人,自由在揚州城的一家青樓裡接受培訓,後來被醉月閣老闆挑中,故而來到了京城。
憐香的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鄉下人,當年家裡實在是太過貧寒,不得已賣了她。
等憐香在醉月閣站穩了腳跟,就陸陸續續給家裡寄去了不少錢財,他大哥本是一個商號跑腿的夥計,後來拿著她給的錢財跟著別人做起了生意,二哥、弟弟和父母則在憐香在京城買了宅子後一起搬了過來。
作為在商號裡混了近二十年的一名老夥計,憐香的大哥自然知道大明最賺錢的生意就是販鹽,可是鹽商有鹽商的規矩,像他這種無根無基的人根本就無法涉足其中。
憐香的二哥聽其說過鹽務上的事情,故而銘記在心,因此當陳公子出現後他對陳公子異常熱情,想要搭上陳公子的這條線來踏足鹽商的圈子。
可惜的是,陳公子時運不濟,竟然遇上了來頭和背景都要比他深厚的李雲天,唯有鎩羽而歸。
不過憐香的二哥卻並不感到懊惱,因為在他看來李雲天比陳公子可管用多了,如今陳公子無意中衝撞了李雲天,而憐香與李雲天關係密切,要是能善加利用這一點的話,那麼屆時陳公子將乖乖地幫他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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