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本官走後,武安縣就給你們了。」李雲天望了一眼張知縣和那幾名千戶,沉聲吩咐道,「只要敵軍沒有大舉進犯,就不用關閉城門!」
「大人放心,下官們記住了。」張知縣等人衝著李雲天一拱手,高聲答道。
李雲天隨即翻身上馬,在李大牛和王簡一行人的簇擁下絕塵而去。
張知縣和幾名千戶目送李雲天等人離開,他們並不知道李雲天要去哪裡,不過很顯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否則不會走得如此匆忙。
此次前去滄州,李雲天帶上了兩萬驍武軍和五千明軍,全部都是身體康健之輩,剩下的五千明軍守武安。
臨晨時分,景州城。
一群騎士簇擁著一輛馬車來到了南門,騎士們風塵僕僕,看樣子趕了很長時間的路。
「城上的人聽著,瑞祥郡主有緊急軍情求見皇上,速開城門。」一名騎士來到護城河前,衝著城門落上的守軍高聲喊道。
「上峰有令,無論是誰來,夜間不開城門,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城門樓上的守軍聞言,大聲回答。
由於宣德帝在青州城,故而為了避免叛軍夜襲青州城,青州城晚上不開城門。
「郡主,怎麼辦?」那名騎士是福王府的侍衛,自然知道這個規矩,聞言無奈地策馬來到馬車旁,沉聲向裡面的朱玉馨請示。
「把這封信射進城裡,交給皇上。」馬車的車簾隨即掀開了,朱玉馨神情冷峻地將李雲天教給她的書信遞了過去,嬌聲說道,「告訴城上的人,這是山東巡撫的急件,讓他們立刻送給皇上,倘若耽誤了軍情就等著被砍腦袋!」
侍衛隨即將書信射到了城門樓,樓上的後軍聽聞是山東巡撫的急件,不敢怠慢,連忙送去了宣德帝的寢宮。
朱玉馨神情焦急地坐在馬車裡,雙手緊緊握著李雲天的那把佩劍,她現在並不擔心宣德帝能不能見到李雲天的那份信,而是憂心李雲天的處境,如果事情真的像李雲天猜測的那樣,那麼一場血戰在所難免。
大約半個時辰後,南門的吊橋緩緩放了下來,宣德帝有旨,宣朱玉馨去寢宮見駕。
朱玉馨在寢宮見到宣德帝的時候,宣德帝正揹著雙手在房間裡來回踱著步子,眉頭緊皺,由於是在睡夢中被驚醒,故而他並沒有來得及梳洗,頭上的長髮披散在了身後。
「瑞祥姑姑,你手裡拿著的可是李御史在講武堂的佩刀。」朱玉馨一進門,宣德帝就注意到了她手中捧著的那把金柄金鞘的繡春刀,雙目中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
福王是洪武皇帝的堂弟,故而朱玉馨與洪熙帝和漢王同輩,宣德帝比她要小一輩,因此私下見面的時候要喊朱玉馨一聲姑姑。
也正是朱玉馨的這個身份,她才能拿著李雲天的佩劍去見宣德帝,否則早就被人給攔下了。
「皇上,這是李御史讓臣妾交給皇上的。」朱玉馨向宣德帝福了一身,雙手將那柄繡春刀遞給了侍立在一旁的金英。
朱玉馨雖然能夠帶劍前來覲見宣德帝,但是卻不能近宣德帝的身,必須交給宣德帝身旁的近侍,否則就是大不敬。
「李御史這是要背水一戰了。」宣德帝接過那把繡春刀,拔出鋒利的刀身看了看,隨後啪的一聲合上,頗為感慨地說了一句。
「皇上,快發兵去救李御史,漢王手下的兵士都是悍勇之輩,李御史領著的不過是一支新近才收編的新軍,豈能是漢王的對手?」
朱玉馨聞言不由得花容失色,她現在終於明白李雲天為何要讓她將佩刀帶給宣德帝,原來是要以此明志,與漢王魚死網破。
「現在德州戰事正酣,敵情未明下朕豈能輕易出兵?」宣德帝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著向朱玉馨說道,「況且,李御史在信中告訴朕,漢王狡詐,只有等他傳來確切訊息才能出兵,以防有詐。」
「皇上,那就任由李御史身陷險境?」朱玉馨咬著嘴唇問道,神情無比擔憂。
從滄州到景州最少也要兩天的路程,即使李雲天派來快騎回來傳信,那麼路上也要耽擱一天,如此一來就是三天,李雲天能阻擋漢王三天?
再者說了,滄州的叛軍絕對不會坐視無睹,肯定會發兵來救,這意味著李雲天要受到叛軍前後夾擊,境況危急。
「事已至此,只有聽天由命了。」宣德帝豈不知李雲天此次冒著生命危險,他沉吟了一下,走上前將那把繡春刀交給了朱玉馨,「瑞祥姑姑,這把刀既然是你帶來的,那麼屆時就由你還給李御史,朕相信他能凱旋而歸!」
朱玉馨的嘴角蠕動了幾下,想要說些什麼,但始終沒有說出口,只是雙手緊緊地握著手裡的那把繡春刀,神情萬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