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並不清楚事情的經過,可是見車伕此時的模樣就已經能猜出七七八八,看來是被李雲天這個簡單的問題給難住了,故而出手相助。
「是……是……」經過錢倫這一警醒,車伕頓時回過神來,不無畏懼地望了李雲天一眼,開口說道,「大人,小的們一時間著急,沒想到那麼多,將張司務放在車廂裡就走了。」
李雲天聞言眉頭再度皺了皺,這個問題原本可以使得做賊心虛的車伕心理防線崩潰,不成想被錢倫給攪和了。
因此,李雲天隨後盤問了車伕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後,讓他在先前的供詞上簽字畫押。
「錢大人,本官希望本官問案的時候大人暫且先聆聽,等本官問完了大人再問!」
等將張司務的車伕帶下去後,李雲天不動聲色地向錢倫說道,言語中流露出不滿的情緒,暗中對其進行警告。
「本官剛才只是想幫李御史,既然影響到李御史的辦案,那麼本官就洗耳恭聽。」錢倫的臉上不由得一紅,神情變得有幾分尷尬,訕笑著說道。
得到了錢倫的承諾後,李雲天讓差役將圓臉公子哥的車伕帶上了大堂,只要得到了他的口供,那麼就能與先前那名車伕的口供比對,以辨真假。
「根據本官剛才得到的供詞,張司務被從酒樓上扶下來時,你在張司務的左手側,正好靠近張司務額頭上的傷口,有沒有注意到張司務拿著何物捂著傷口?」
李雲天翻看了一下張司務車伕的供詞,抬頭不動聲色地望向了緊張地跪在那裡的圓臉公子哥的車伕,沉聲問道。
錢倫聞言臉上頓時就是一變,李雲天的這句話裡給圓臉公子哥的車伕設定了一個陷阱,表面上看起來李雲天關注的是張司務捂著額頭傷口處的物品,實際上則是要確定車伕下樓時在張司務身旁的位置,令人防不勝防。
說實話,錢倫很想提醒圓臉公子哥的車伕,可先前李雲天已經警告過他不要亂插話,因此他現在是有心無力,貿然開口的話無疑就是向李雲天挑釁了,這可不是明智之舉,而且有擾亂公堂之嫌。
反正他已經盡力了,至於事態如何發展,那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看這個車伕的運氣如何。
則是眼前一亮,對李雲天不由得有了幾分敬佩,他本來以為李雲天會像詢問張司務的車伕那樣來審圓臉公子哥的車伕,沒想到李雲天來了一招以假亂真,巧妙地給這名車伕設了一個局。
「小人好像記得張大人手裡拿著一塊手帕。」這個問題難不倒車伕,想了一下後就高聲答道,張司務被攙扶進醫館的時候正是用一塊手帕捂著傷口的,想必那塊手帕現在還扔在醫館裡。
錢倫聞言嘴角流露出了一絲苦笑,他並不覺得這是車伕的錯,而是李雲天實在是太過狡猾了,故意將其往陷阱裡引。
「大局已定!」暗自搖了搖頭,已經可以看見案子的結局,李雲天絕對會以這兩名車伕為突破口,揭穿張司務的受傷的謊言,接著就等著被李雲天修理。
「由於張司務當時受傷太重,所以那兩個送張司務去醫館的朋友看不得血淋淋的場面,故而離開酒樓的時候讓你上了張司務的車照料他。」
李雲天將手裡的供詞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神情嚴肅地盯著車伕問道,「本官想知道,通常人們見到這麼多血時都會有不適的反應,你與張司務待了一路,有沒有噁心反胃的感覺。」
聽聞此言,錢倫的臉色不由得有些發白,李雲天再一次給車伕設下了一個圈套,將話題引向了車伕見到血時的反應,完全沒有意識到李雲天的用意。
饒有興致地望著車伕,如果換做是他的話絕對會對車伕動大刑,不會像李雲天這樣連續兩次給車伕設下了巧妙的圈套,這使得兩個車伕的謊言屆時不攻自破。
「大人有所不知,小的在府裡乾的就是殺豬宰雞的活兒,因此見慣了血腥的場面,根本就不怕血。」車伕還以為李雲天要問什麼刁鑽的問題,沒想到如此簡單,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高聲回答。
「唉!」錢倫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知道大勢已去,李雲天此時已經抓住了那兩個車伕的把柄。
「來人,讓他簽字畫押!」李雲天的嘴角流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他等的就是車伕的這句話,伸手一指車伕,沉聲喝道。
車伕有些意外地望著李雲天,不明白為何李雲天僅僅問了他兩個問題就結束了審問,這好像也太快了一點兒吧。
「錢大人,你可有話要問?」拿到了圓臉公子哥車伕的供詞後,李雲天抬頭望向了對面神情黯然的錢倫,不動聲色地問道。
「李御史已經問得很詳細,本官就不必再多言了。」錢倫神情尷尬地擺了擺手,心中暗暗叫苦,不知道李雲天會如何處置此事,他的這趟差事看來是難以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