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衝突〔一更〕

畢竟這裡是五城兵馬司的大堂不是後軍都督府,那六名軍士的舉動說輕了是擾亂五城兵馬司公堂,說重了就是目無法紀。

年輕武官想要先發制人,可李雲天根本就沒接他的話茬,反而順勢拿下了他的六個手下,這使得他的氣勢無形中就遜了李雲天一籌。

「龔經歷,本官身為御史,豈能坐視有人在公堂之上撒野?」李雲天面無表情地與年輕武官對視著,聲音冷漠地說道。

李雲天自然認識這名年輕武官,他是後軍都督府右都督、安武侯龔魁的次子龔飛,擔任後軍都督府經歷一職。

後軍都督府歷來被視為漢王的地盤,龔魁和前任左都督魯仲乾皆與漢王交往甚密,與李雲天這個洪熙帝和宣德帝面前的紅人可謂是不折不扣的死敵,故而李雲天和龔飛之間也就成為了敵人,沒有必要輕言細語地對待對方。

況且,李雲天看出來龔飛這次是故意要找他的麻煩,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這三個兇徒太過兇悍,本官是擔心他們在公堂上傷人,這才讓手下制住他們。」龔飛的臉色不由得變了幾變,開口解釋道。

此時此刻,龔飛已經意識到自己先前實在是大意了,他本想借那三名黑軍服軍漢來殺殺李雲天的銳氣,結果反而弄巧成拙,給了李雲天可乘之機。

說實話,龔飛這些勳貴子弟在京城裡橫行跋扈慣了,豈會看得起小小的五城兵馬司?不要說將人捆住,就是將對方暴打一頓也很少有人敢管,像李雲天這種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官員可謂少之又少。

「如此說來是龔經歷指使他們的,龔經歷,難道你不知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李雲天的嘴角流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冷冷地瞪著龔飛問道,他等的就是龔飛的這句話。

「本官讓人嚴加看押兇徒,何罪之有?」龔飛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深,冷笑了一聲,不甘示弱地與李雲天對視著。

「龔經歷,這裡是東城兵馬司,本御史可沒聽說後軍都督府可以節制東城兵馬司!」李雲天見龔飛竟然還在狡辯,絲毫沒有意識到其越解釋越糟糕,於是沉聲說道。

「本官只是擔心而已!」龔飛聞言臉色就是一變,隨後冷哼了一聲,有些悻然地說了一句。

李雲天是在暗喻龔飛在東城兵馬司沒有任何職權,自然無法擅作主張讓他的人在大堂上看押人犯,否則就違法了大明的律例,李雲天要是跟他打官司的話他必輸無疑,而很顯然李雲天有資格跟他打官司。

「來人,將這些擾亂公堂之徒拖下去,重責三十大板!」李雲天知道龔飛已經沒了藉口,瞟了他一眼後伸手一指那六名神情驚慌的軍士,高聲向公堂兩側那些拄著水火棍的東城兵馬司士兵卒說道。

兵卒們聞言面面相覷了一番,見謝勇向他們微微頷首,於是走上前將那六個軍士按在地上,扒下褲子,掄起手中的水火棍噼裡啪啦地就是一頓暴打,打得六人哭爹喊娘,鬼哭狼嚎,在李雲天面前他們又豈敢手下留情?

「可惡!」龔飛見狀不由得用拳頭重重地砸了一下座椅的扶手,嘴角冷冷地蹦出了兩個字,雖然心中不甘,但臉上還是流露出無奈的神色,李雲天是朝廷御史自然能指使動那些兵卒。

龔飛知道李雲天這是打給他看的,可他卻沒有什麼好辦法,誰讓那六個倒霉蛋栽到了李雲天手裡,他要是與之計較的話指不定會中了李雲天什麼圈套。

自從李雲天在順天府大堂審結了柳雯晴和古西就一案,不僅有了不畏強權、果決機智的名聲,但同時也有了陰險狡詐的惡評,使得京城的那些官員對他忌憚了幾分。

「李御史,這三個惡徒公然在酒樓上襲擊我們後軍都督府的總旗,這筆賬你看該如何算?」

等東城兵馬司的兵卒打完了板子,龔飛瞅了一眼那六名趴在地上直哼哼、屁股上血肉模糊的軍士,神情陰沉地瞪著李雲天。

「怎麼回事?」李雲天聞言看向了那三名情緒失落地立在那裡的黑軍服軍漢,不動聲色地問道。

「大人,小的三個中午在酒樓喝酒,聽到有人汙衊大人吃軟飯的小白臉,靠裙帶才坐到如今的官位,並且嘲諷講武堂是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小的們氣不過與他們理論,誰成想領頭的總旗對著小的就是一記耳光,因此小的們就與他們打了起來。」

一名立在中間的國字臉黑軍服軍漢聞言抬起頭,神情緊張地向李雲天稟告,他好不容易通過了前段時間的訓練捱到了現在,可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被李雲天趕出講武堂。

「繡花枕頭?」李雲天的眉頭微微皺了皺,雖然他知道外界不看好講武堂,可沒想到講武堂的口碑竟然如此之低。

「打又打不過人家,你們不是繡花枕頭是什麼?有哪一點冤枉你們了?」隨後,李雲天看了看立在一旁垂頭喪氣的那十幾名軍士,臉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後冷冷地向國字臉軍漢說道。

「大人,小的們打贏了他們!」國字臉軍漢聞言立刻開口辯解。

「哼,打贏了還能被人捆成了粽子?」李雲天故意提高了音量問道。

「大人,小的們是在大堂上被人捆的。」國字臉軍漢頗為不服氣地望著李雲天,「如果不是小的們擔心在這裡動武會給講武堂惹事,豈會被他們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