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天見宣德帝開口,於是轉向了宣德帝,一本正經地說道,「而專業兵制的範圍,指那些武舉出身的武官,以及從義務兵制中的人員中獲得提拔的精悍兵士,不僅有軍餉可拿,而且退役後也可獲得相應的田地。」
「此法甚妙!」他的話音剛落,楊士奇就禁不住拍了一下雙手,神情欣喜地向宣德帝說道,「陛下,如此一來的話,天下精壯勢必爭相參軍,屆時陛下登高一呼,民間響應者必定百萬之巨!」
宣德帝也面露驚喜的神色,倘若如此的話他不僅可以得到一支勇武精悍之軍,而且那些退役後獲得田地的兵士必將對他感恩戴德。
尤為重要的是,義務兵制的兵士服役期只有短短三年的時間,這意味著軍隊中每年就要換上三分之一的兵士,宣德帝也不用再擔憂那些統兵的武官擁兵自重。
「李御史,你覺得此法如何實施?」宣德帝越品味越覺得李雲天這個藏兵於民的法子精妙無比,不由得饒有興致地望著他。
「陛下,微臣覺得此事不能操之過急,應循序漸進,不過微臣可以向陛下斷言,三年之內此法能在我大明軍中施行。」
李雲天仔細想了想,鄭重其事地向宣德帝說道,「當今之計,微臣覺得陛下應該提升武官地位,給天下人做一番表率。」
「如何提升?」宣德帝聞言微微頷首,隨後問道,他可不認為給武官們加官進爵是一種好辦法,李雲天肯定另有所指。
「陛下,國子監是文舉士子的最高學府,臣以為應該也設立武舉士子的最高學府,成立京師講武堂,以習武事。」
李雲天衝著宣德帝微微一躬身,有條不紊地回答,在他看來只有在國家教育機構使得武官受到重視,那麼才能使得百姓們認可武官地位的提升,也才能吸引那些立志武事計程車子前來一展抱負。
「陛下,臣覺得這個主意甚好,文有國子監,武有講武堂,一文一武,相得益彰。」楊士奇聞言率先點了點頭,笑著向宣德帝說道。
「兩位卿家覺得,何人來執掌講武堂?」宣德帝聞言沉吟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望向了李雲天和楊士奇。
講武堂掌大明未來武官之選,涉及兵事,故而執掌講武堂之人也就變得十分敏感,首先必須要得到宣德帝的信賴,其次是不能干涉軍中事務。
楊士奇聞言望向了李雲天,李雲天既然提出了講武堂,那麼勢必已經有了執掌的人選。
「陛下,微臣覺得,講武堂應由地位尊貴或者軍功卓越之人執掌方能服眾,臣覺得福王能擔此職責。」李雲天沉吟了一下,提出了一個人選。
楊士奇的嘴角頓時流露出了一絲笑意,望向李雲天的眼神中充滿了讚許和欣賞。
福王是洪武帝的堂弟,年近六旬,在皇族中德高望重,故而擔任宗人令一職,其為人十分低調,清心寡慾,遠離朝堂上的紛爭,深得張太后和宣德帝的信賴。
講武堂由福王掌管,也就等於掌握在了皇族的手中,不用擔心外臣趁機坐大,另外福王年事已高,又非大明正統之人選,對宣德帝無法構成任何威脅,因此是最佳人選。
「李御史覺得,軍閣閣員何人入選最為恰當。」果然,宣德帝對福王執掌講武堂非常滿意,隨即語峰一轉問道。
軍閣閣員與內閣閣員不同,以楊士奇為首的內閣閣員本就不在六部任職,故而擔任閣員後並無任何損失。
可軍閣閣員就不一樣,入選者皆是大明執掌兵權的勳貴,而進入軍閣就意味著要放棄手頭的兵權。
勳貴們自然清楚「擁兵自保」的道理,在他們看來一旦手中沒有了兵權,那麼就等於在朝堂上沒有了根基,將受人擺佈,因此恐怕皆會抵制進入軍閣。
這是宣德帝最為擔憂的事情,搞不好會被勳貴們認為他是在「杯酒釋兵權」,以目前的形勢看來殊為不妙。
「陛下,依微臣來看,有資格進入軍閣者只有五軍都督府都督和各地都指揮使。」
李雲天也非常頭痛軍閣閣員的人選,主要就是那些勳貴們十有都不捨得自己手裡的兵權,他沉吟了一下,試探性地說道:
「英國公乃當朝太師,在武臣中德高望重,原本最應該進入軍閣,但微臣認為英國公乃軍中之定海神針,此時不宜輕動,故而微臣首推忠國公進入軍閣。」
「忠國公?」宣德帝和楊士奇的臉上都流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萬萬想不到李雲天竟然要推他的岳父周徵進入軍閣。
周徵現在貴為京畿都督府大都督,執掌京師數十萬精銳京軍,在軍中的地位僅次於英國公張輔,李雲天讓周徵進軍閣,豈不是要奪了周徵的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