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黝黑的青年、胖青年和高氏、秦氏、趙氏的證詞與呂少傑密切聯絡了起來,看似形成了一個完整、緊密的證據鏈,不過一旦呂少傑出了意外的話,那麼這個證據鏈將頃刻間就會崩塌。
這也是為什麼李雲天要先審呂少傑,再對高氏等人下手的原因,呂少傑是個關鍵,只要拿下了呂少傑,那麼高氏等人的證據屆時將不攻自破。
珠兒一臉緊張地望著眼前的一幕,臉上的神色異常複雜,呼吸也不由得變得急促起來。
柳雯晴感覺到珠兒的異樣,於是伸手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握了握,珠兒扭頭望了神情平靜的柳雯晴一眼,激動的情緒逐漸平息了下來。
「呂少傑,你可記得本官剛才說的話,一個謊言要用千百個謊言來掩飾,也就有了千百個破綻。」等書吏將呂少傑和高氏等人簽字畫押的供詞拿給杜雲成後,李雲天忽然起身,走到呂少傑的面前神情嚴肅地盯著他說道。
「大人,小人所說句句為實,不敢有半點謊言!」呂少傑被李雲天凌厲的眼神看得心中有些發虛,訕笑了一聲後強自鎮定地回答,他認為自己剛才的回答滴水不漏,否則的話李雲天肯定就會戳穿他的謊言,故而心中有著幾分底氣。
「杜大人,請把剛才那些差役的答案請在座的大人過目。」見呂少傑如此不知死活,李雲天微微笑了一下,笑容裡充滿了一絲憐憫,可笑呂少傑還不知道他已經大禍臨頭了,隨後轉向杜雲成說道。
杜雲成聞言衝著一旁的書吏點了一下頭,幾名書吏就將馬副班頭等差役剛才的供詞分別拿給了在座的眾位官員。
「怎麼會這樣?」當古大英看見了供詞上寫的東西后,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後看向了左右人的供詞,上面寫的內容與他手裡拿著的供詞一模一樣。
不僅古大英,其他的官員看了供詞上的內容後也都紛紛面露詫異的神色,交頭接耳地在那裡小聲議論著。
古大勇的臉色變得陰沉,手裡緊緊攥著一份供詞,目光陰冷地望著李雲天,想不到李雲天竟然玩了一手無中生有,使得呂少傑硬生生地栽進了他設下的陷阱裡。
呂少傑見狀感覺有些不妙,立刻意識到自己對於柳家正宅門前樹木的回答是錯誤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蒼白。
「認識這上面的字嗎?」李雲天從書吏手中拿過一張供詞,不動聲色地展示給呂少傑看。
呂少傑望著供詞上那個寫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無」字,汗水瞬間就流了下來,臉色更加難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李雲天剛才大張旗鼓地讓馬副班頭等人來寫樹木的棵樹,呂少傑還以為柳家正宅門前栽了樹木,誰成想只是給了他一個錯覺而已。
在那些供詞上,文化程度高的差役寫的是「零」字,而文化程度低的差役就只能用「無」字來代替,兩者的意思卻是一樣的,清晰地表明瞭柳家正宅門外沒有一棵樹。
「呂少傑,本官可以告訴你,柳小姐家中正宅門外東側有一塊花圃,西側是空地,那塊花圃裡面栽種著各式花卉,根本就沒有樹,你既然去過柳家數次,為何連這麼醒目的一幕都沒有看見?」
李雲天將手裡的供詞遞給一旁站著的書吏,然後冷冷地望著呂少傑,連僅僅去過柳家一次的馬副班頭等差役都知道的事情而呂少傑卻絲毫不知,這豈不是太過反常。
「大人,小人知道東側那塊花圃,小人以為大人說的是樹,故而就沒有想那麼多。」呂少傑這下慌了神,顧不上許多,厚著臉皮向李雲天狡辯道,「大人,柳家正宅前面一定有棵樹,小人說的就是那棵。」
李雲天聞言暗自搖了搖頭,直到這個時候了呂少傑還在負隅頑抗,真的是冥頑不靈,難道他認為自己沒有料到他這一手嗎?
「李御史,呂少傑已經講的很清楚,他誤會了你的意思,以為你說的是樹木不是花圃,故而有此一答,柳家正宅門前有沒有樹只要派人前去一查就可。」這時,古大英終於抓住了機會,冷冷地向李雲天說道。
柳家院子裡當然有樹了,客房門前種了一棵棗樹,柴房門前是一棵蘋果樹,如果按照古大英的這番言論,兩棵樹哪一棵靠近正宅,那麼哪一棵就會成為呂少傑所指的那一棵。
聽了古大英的這番言論,大堂左側三法司和順天府的官員紛紛暗自搖著頭,右側五軍都督府的官員也都面露尷尬的神色,畢竟武人也是要臉面的。
誰都聽出來了,古大英這是在強詞奪理,剛才呂少傑的反應大家都看在了眼裡,對那花圃的事情可是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