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畢竟喜得貴子是一件高興的事情,李雲天也不想敗了大家的興致,因此沒有閉門謝客,只不過他沒有出面,而是讓周雨婷代為招待,儘可能地避風頭。
周雨婷是郡主之尊,由其出面已經給足了那些達官貴人面子,有些京城的人際圈子李雲天也要適當地介入,再怎麼說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在李雲天看來,這個「道」不僅僅指道義,由於他身居官場,這個「道」還指那些官場同僚的支援,曲高和寡的話只會使得他在官場上寸步難行。
「老爺,趙王府長史胡永興前來拜見。」這天晚上,李雲天正在家裡愛不釋手地抱著在襁褓裡酣睡的李安明時,一名侍女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名帖。
「趙王府?」李雲天聞言微微一怔,他和趙王朱高燧沒有半分交情,如今胡永興忽然到訪,裡面有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老爺,見不見?」綠萼從李雲天懷裡接過了李安明,神情關切地問道。
趙王雖然聲威和勢力不如漢王,但也絕非寂寞之輩,當年如果他手下的衛指揮使孟賢成功毒殺永樂帝,那麼現在大明的天子就是趙王的了。
故而,趙王和漢王一樣都有著不甘久居人下之心。
雖然宣德帝像洪熙帝一樣對兩位王叔是倍加優待,登基後給兩人的獎賞遠高於其他諸王,但是這種小小的恩賜怎會澆滅兩人心中熊熊燃燒的yankuai?
「告訴胡永興,老爺不勝酒力,已經睡下了。」沉吟了一下,李雲天迅速做出了決斷,沉聲囑咐那名侍女。
現在宣德帝初登大寶,乃非常時期,他是宣德帝的人,自然要與漢王或者趙王的人保持距離,以免招來非議,這種私下的來往就免了。
「老爺,他送來的賀禮該如何處置?」等那名侍女離開後,綠萼不由得有些為難地問道,胡永興肯定不會空著手來。
「你明天派人將那些東西捐給戶部的義倉。」李雲天也感到有些頭疼,胡永興人走了,賀禮肯定要留下,他想了想後說道。
義倉是戶部用來接納京城各方捐贈賑濟大明各處受災災民的地方,李雲天將胡永興送來的賀禮捐給義倉,等於是除去了手裡的一個燙手的山芋。
「嗯。」綠萼聞言點了點頭,「妾身明天就讓人去辦這件事情。」
「這個胡永興,來了京城老老實實地待著,四處登門拜訪,也不怕人們說閒話。」李雲天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
胡永興是十幾天前來的京城,代表趙王向宣德帝謝恩,他一來李雲天就知道,在京城裡很是活躍,已經拜見了不少達官貴人。
在李雲天看來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意味著宣德帝登基後一直韜光養晦的趙王終於坐不住了,也想加入到漢王與宣德帝之間的這場複雜的紛爭中來。
而隨著洪熙帝的忽然駕崩,年輕的宣德帝登基後首先要面對的一件棘手的事情就是兩位王叔的挑戰,尤其是聲威赫赫、故舊眾多的漢王,將給他帶來巨大的麻煩。
大明的時局並沒有因為宣德帝一承大統而穩定下來,反而因為失去了洪熙帝的震懾而變得更加錯綜複雜。
八月底,都察院貴州道監察御史崔輝忽然接到了吏部的調職公文,將其調任揚州府擔任正六品的通判,品級一下子提升了兩級。
崔輝的好友和同僚聞訊後立刻登門祝賀,揚州府是大明最為繁華的州府,通判不僅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肥差,而且以後升遷的速度也非常快。
沒有絲毫心理準備的崔輝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調令給弄糊塗了,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可從沒有想過去揚州府任職,那裡職位的競爭堪稱慘烈。
直到託了在吏部為官的同科打探,他才驚訝地知道竟然是吏部尚書蹇義點了他去揚州府任職,並且得到了宣德帝的欽準。
崔輝對此不由得大喜過望,蹇義可是五朝元老,又是大明的天官,能得到他的賞識對其以後的仕途無疑大有裨益,因此去了蹇義的府上拜謝,隨後得知了蹇義點他去揚州府任職的原因。
原來,朝廷近來接到了不少與揚州府官員貪墨有關的舉報,蹇義希望他去揚州後能暗查揚州官場的事務,弄清楚那些舉報的真偽。
這一下,崔輝頓時鬆了一口氣,由於此次調職非常反常他還以為有什麼陰謀,如此看來是他多心了,信誓旦旦地向蹇義保證一定會查清揚州府官場的事情,給蹇義一個滿意的交待。
其實,崔輝早就不想在京城待了,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並不看好漢王與宣德帝的紛爭,再怎麼說宣德帝也是跟隨永樂帝多年,非當年的建文帝可比,因此藉著這次機會正好可以遠離京城這個是非漩渦。
崔輝萬萬想不到的是,他雖然離開了京城,但是卻掉進了李雲天給他設下的一個名利場的陷阱中。
在李雲天看來,崔輝的命運其實掌握在他自己的手裡,他能否從揚州府全身而退,要看他是否能經受過揚州花花世界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