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前倨後恭

「三公子,你隨時可以離開,不過在此之前要將那些人交給下官,下官也好了結濟寧府的事。」

李雲天不動聲色地回答,朱瞻基剛剛登基尚未穩定朝中大局,故而不宜做出刺激漢王的事情,但是那些製造了濟寧府那起十幾條人命被害血案的兇手朱瞻坦必須要交給他,他要給濟寧府的百姓和受害者家人一個交待。

「本公子就如你所願!」朱瞻坦面無表情地與李雲天對視了一番,見李雲天神色堅決,知道他不把那十來名製造了那起血案的手下留下無法離開,於是冷笑了一聲,拂袖而去。

李雲天見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絲笑意,同時也鬆了一口氣,他真的擔心朱瞻坦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屆時可就不少收場了。

「石大人,你還想走嗎?」石虎也想跟著朱瞻坦離開,不過沒走幾步就被李雲天喊住,李雲天冷冷地瞪著他,「本御史剛才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沒有把握住,那麼就別怪本御史秉公辦理了。」

「你想怎麼樣?」石虎聞言心中禁不住一顫,停下腳步,轉身故作鎮定地說道,「本指揮使位居正三品,沒有都司的審判你休想殺我!」

「本御史從來沒有想過要你的命,只是讓你受到應有的懲罰而已,你是死是活自有錦衣衛北鎮撫司來決斷。」李雲天微微一笑,衝著身後的那名錦衣衛百戶一揮手,「將此人拿下,帶回京城審理。」

石虎不由得大驚失色,通常來說他要是犯了事要交給山東都司,再嚴重一些的話交給左軍都督府,有左軍都督府和刑部來會審。

可李雲天卻將他交給錦衣衛北鎮撫司,這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令人談之色變,他進去後豈能有命活著出來?

其實,這並不是李雲天要公報私仇,而是石虎咎由自取,李滿山是錦衣衛南鎮撫司的百戶,宋大山和王振更是東宮侍監,出了事要由錦衣衛北鎮撫司來徹查。

三人現在被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這件事情不能善了,帳自然要算到石虎的頭上,誰讓他是濟寧衛的指揮使,又下令對三人嚴刑拷打,難道還要扯上朱瞻坦不成?

況且,即使石虎扯出朱瞻坦也沒用,只要李雲天承認,沒人知道朱瞻坦來過濟寧府。

那名錦衣衛的百戶一擺手,幾名錦衣衛大步奔向了石虎,石虎的親兵見狀立刻護在他的身前,衝著那幾名錦衣衛拔刀相向。

「石虎,你想罪上加罪嗎?」李雲天冷笑了一聲,高聲喝道。

「都退下。」石虎的臉上陰晴不定了一陣,隨後嘴角流露出一絲苦笑,開口喝退了那些親兵,隨後鄭重其事地衝著李雲天拱了一下手,一臉黯然地說道,「李御史,在下雖然該死,可是事出有因,非在下所能左右,還望李御史能網開一面,給在下的家人一條活路。」

說著,石虎衝著李雲天深深地一躬身,先前的銳氣已然全無。

此時此刻,在石虎看來能救他家人一命的只有李雲天,雖然他並沒有見過李雲天,但是卻聽說了李雲天不少事蹟,知道李雲天是一個處事穩重之人,事情辦得非常周到,從沒有胡亂牽連到什麼人。

畢竟石門縣就在濟寧府的邊上,而李雲天又是周徵的女婿,李雲天的事情石虎想不知道都難。

以前石虎對李雲天嗤之以鼻,認為他不過是一個圓滑奸詐的小人,可現在他卻不得不把希望寄託在李雲天的身上,再怎麼說李雲天也是重要的當事人,又給太子立了大功,他要是替自己的家人說一句話,那麼家人的命運就足以改變。

「本御史一定督察此案,查清事實,秉公辦理。」李雲天沉吟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回答。

「謝李御史!」石虎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再度躬身給李雲天行了一禮,神情中充滿了感激的神色。

雖然李雲天看似沒有說什麼,但他決定督察此案已經表明會放石虎一馬,否則的話錦衣衛的人絕對不會放過石虎的家人,石虎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這點兒言外之意他還是聽得出來的。

朱瞻坦此時已經走到了院門口,聞言身形微微一滯,雙目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心中百感交集,就在不久前他還掌控著大局,誰知道頃刻之間李雲天就扭轉了局勢,彷彿猶如做夢一般。

隨後,朱瞻坦身形落寞地快步離開,不知道回去如何向漢王交待。

現場眾人對石虎前倨後恭的姿態是萬分驚訝,更是暗中猜測著那個身份神秘的三公子到底是何人,不過現在有一點大家可以肯定,眼前這個被石虎認為是盜匪頭目的年輕人就是濟南府大名鼎鼎的御史李雲天。

既然石虎被擒,沈千戶、羅副千戶和趙黑牛等涉及此案之人自然無法倖免,紛紛被陸韌的人給抓了起來,屆時也要被一同押往京城的錦衣衛北鎮撫司受審,等待他們的將是錦衣衛的酷刑以及悲慘的結局。

趙澤恩晚上設宴款待了李雲天、雷婷和陸韌,趙家今天可謂是經歷了大起大落,就當人們都要認為趙家要完了的時候,誰成想趙家鹹魚翻身,一下子攀上了李雲天這棵大樹。

趙欣月作為事主自然要陪坐,席間神情黯然地望著在那裡談笑的李雲天和雷婷,桌子下方的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臉上強自掛著笑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