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青面無表情地環視了一眼大堂上的眾位官員,沉聲向趙氏說道,他自然要向著蘇伯朗說話了,更何況蘇伯朗所言在情在理,無可厚非。
聽聞此言,現場官員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趙氏的身上,都想知道趙氏究竟知道些什麼內情。
「啟稟王爺、各位大人,民婦夫君擊響登聞鼓的頭一天晚上曾向民婦感慨,後悔當初動了貪念,收了那些給御膳房供貨商人的錢,以至於現在受制於人。」
事已至此,趙氏也沒什麼好怕的了,她現在只想戴罪立功,給兩個兒子留一條活路,於是一咬牙,將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民婦當時問過夫君發生了何事可他卻什麼也沒說,只是讓民婦儘快收拾東西回孃家,直到第二天民婦才知道夫君出了事。」
大堂裡的官員聞言紛紛面露驚愕的神色,誰也沒有想到趙氏竟然會爆出一個如此驚人的隱情,聽趙氏的意思難道張旺的上告是受人逼迫?
「張旺有沒有透露他受制於何人?」朱永青的心中也吃了一驚,他和現場的眾多官員一樣,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張旺擊登聞鼓上告竟然會有這麼大一個秘密,不由得沉聲問道。
「民婦不知,夫君從來也沒有告訴過民婦。」趙氏雙目流露出一絲黯然的神色,要是早知道張旺會踏上一條不歸路,她肯定要進行勸阻。
「王爺,下官覺得趙氏所言實在是匪夷所思,張管事是為了皇上的安危才擊鼓上告,此乃一番忠義之舉,豈會成了受制於人?」
趙氏的話音剛落,範彬就迫不及待地高聲質問趙氏,「說,你究竟為何要毀了張管事為國盡忠的名節,是否有人教唆?」
範彬此時不得不蹦出來,趙氏所言之事將會使得張旺的死因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進而使得蘇伯朗從這場風波中脫身,如此一來他們先前的那些算計可就要落了空。
「範大人此言差矣,倘若張管事真的受賄,那麼就是一個貪腐小人,對國不忠對民不義,一個不忠不義、貪圖享樂之人豈會有忠貞之舉?」
趙氏聽聞範彬拿張旺的名節來壓她,頓時陷入了沉默,她雖然相救兩名幼子,可也不希望範彬名譽掃地,就在這時,楊溥冷笑了一聲,面無表情地反駁道。
楊溥的話使得現場又是一陣騷動,楊浦說的沒錯,張旺如果陷入了貪墨大案那麼足以證明此人品行不端,怎會拋下收斂來的鉅額財富和幼子擊鼓上告,使得自己陷入險地?
範彬的臉色變了變,想要反駁楊浦的話可是一時間又找不到什麼藉口,畢竟張旺貪墨是實情,而貪財之人通常都惜命,肯定不會拿自己的仕途和性命來冒險。
況且,即使張旺真的是一時良心發現做出了這等不顧生死的上告,可他貪墨在前,品行依然敗壞,如何能讓外人信服於他?而朝中的那些清流對他貪墨的行為無疑更是深惡痛絕,也決然不會再為張旺說話。
此時此刻,刑部大堂內外的官員都在低聲議論著張旺貪墨的事情,不少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萬萬想不到先前被人敬仰的忠貞之臣竟然會是一個貪婪之徒。
範彬和馮長安等人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雖然現在那幾名食材商人的賬簿還未到,但是從那張存單以及趙氏的言行中,大家已經認定了張旺貪墨一事,張旺的死因也隨之發生了改變,由被人謀殺成為了受人脅迫而死。
至於是什麼人脅迫了張旺,並且目的何在,是不是他們指使張旺擊鼓上告,已經隨著張旺的死亡永遠無法得知。
不過,經歷了剛才的事情後,已經可以排除元霞上人蘇伯朗向張旺下手的可能,他總不會是幕後脅迫張旺的人,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吧。
在所有人中,吳少卿是受到打擊最大的一個,面色慘白地立在那裡,心中無比失望和黯然,萬萬想不到張旺竟然會是這種貪婪小人,更想不到他擊鼓上告並不是什麼忠貞之舉,而是被逼無奈。
一旦有人檢舉揭發張旺的貪墨罪行,他絕對難逃一死,與其都是要死不如博一個清名,恐怕這就是張旺為何要自殺的原因了。
「吳翰林,你現在是否還認為趙郎中中邪一事與本山人有關?」望了一眼現場那些交頭接耳的官員們,蘇伯朗知道他已經洗清了謀殺張旺的嫌疑,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抬步走到了吳少卿的身前,面帶微笑地問道。
大堂裡的官員們對蘇伯朗的舉動吸引,紛紛望了過來,吳少卿此時的心情十分複雜,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蘇伯朗的問題。
「吳翰林,倘若本山人想要害你,絕對會選你的妻子,等夜深人靜你酣睡之時下手,屆時你可有逃生的可能?」見吳少卿回答不上來自己的問話,蘇伯朗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吳翰林,你是遇見了中邪還是遇見了邪人,心中難道還沒有定論?」
聽聞此言,蘇伯朗頓時怔在了那裡,雙目滿是震驚的神色,他先前光顧著憤怒了,並沒有想過蘇伯朗為何會選擇趙羽施展妖法。
如今蘇伯朗這麼一點撥,尤其是最後「中邪」和「邪人」,使得他頃刻間就醒悟了過來蘇伯朗口中的「邪人」的意思,暗指趙羽故弄玄虛在他面前演了一齣中邪的好戲,不由得懷疑趙羽欺騙了他,可是趙羽為何要這樣做?
「吳翰林,本山人此次前來除了張管事的事外,還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澄清。」蘇伯朗見吳少卿神情驚愕,甩了一下手裡的拂塵,在眾人關切的注視中轉向了堂外的院子,高聲說道,「將客人請進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