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指揮使賽哈智突然趕來,以張旺一事牽涉到朝廷社稷為由,將張旺的案件移交給錦衣衛北鎮撫司審理。
面對突然出現的賽哈智,內閣閣員和五府六部的大員們倍感詫異,誰也想不到錦衣衛會介入此事。
由於賽哈智的理由很充分,再加上錦衣衛隸屬於洪熙帝,不受內閣和五府六部的節制,故而楊榮等人唯有將張旺的屍體讓賽哈智帶走。
賽哈智的舉動無疑使得張旺的死因籠罩上了一層厚厚的迷霧,也因此加劇了京城流言的滋生和蔓延,攪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寧。
御花園,一間普通的廂房裡。
「皇后娘娘,此舉恐有不妥,對方必定會以此發動反撲。」楊士奇的眉關微微皺著,衝著坐在上首位的張皇后一躬身,不無擔憂地說道。
他口中的不妥指的是錦衣衛介入張旺事件,賽哈智之所以會突然出現在內閣閣員和五府六部大員們面前,是因為奉了張皇后的懿旨。
如今洪熙帝在欽安殿齋戒祈福,錦衣衛自然以張皇后馬首是瞻,他們是皇家第一親衛,是名副其實的禁衛軍,根本就不用買內閣和五府六部的帳。
「本宮這也是迫不得已,倘若讓他們查出張旺身中砒霜,那麼這件事情就說不清楚了。」張皇后嘆了一口氣,顯得頗為無奈。
其實,張旺的死因並不是上吊自縊那麼簡單,當他的屍體從懸在窗戶上的腰帶上取下後,負責看押他的官員發現他嘴唇呈紫色,眼眶浮腫,口鼻有溢血,正是砒霜中毒的症狀。
那名官員是張皇后派去的,目的是審問張旺以及阻止外人接近張旺,知道此事事關重大,故而向外上報的時候只提到了張旺自縊,隱瞞了張旺中毒,隨後秘密向張皇后彙報。
張皇后對此是大吃了一驚,讓人繼續隱瞞張旺中毒一事,以免發生不必要的麻煩,可是誰成想吳少卿竟然會突然蹦出來攪合此事,提出要九卿會審來驗屍,她自然不可能答應。
「皇后娘娘,對方此次來勢洶洶,臣覺得應該將皇上駕崩的事情告知朝中的一些大臣,共同應對。」楊士奇知道張皇后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沉吟了一下後鄭重其事地說道。
「本宮也正有此意。」張皇后聞言點了點頭,現在事態越來越危急,她一個人應對起來已經有些吃力,需要朝堂之上的助力。
「依楊大人所言,朝中何人比較可靠。」隨後,張皇后抬頭望向了楊士奇,對於朝堂上的事情楊士奇比她要了解。
「內閣的楊榮、黃淮、金幼孜,戶部尚書夏元吉,義國公張昊,安平侯牛世豪,以及福王。」楊士奇想了想,有條不紊地說出了幾個名字。
這裡面既有內閣的閣員也有五府六部的大員,同時還有皇族的成員,都是值得信賴之人,有他們相助的話必將能遏制對方的洶湧攻勢。
「另外,臣覺得太師、忠國公、吏部尚書和威國公也該知道此事了。」說話後,楊士奇又補充了一句。
既然楊榮等人都將知道洪熙帝駕崩的事情,那麼給洪熙帝護法的張輔、周徵、騫義和魯仲乾自然也應該知曉此事,而且要比楊榮等人先知道。
「就依楊大人的意思。」張皇后聞言微微頷首,事到如今她知道洪熙帝駕崩的事情已經很難再瞞下去,唯有將事情的真相告知眾人,同心協力來共度難關。
只要朱瞻基能在洪熙帝齋戒結束前趕回京城,那麼所有的難題將迎刃而解,誰也無法再撼動朱瞻基的皇位。
張皇后在御花園找楊士奇商議眼前的危局,朱瞻域也沒有閒著,在一個民宅裡與馮長安、秦永祥和範彬等人談笑風生,氣氛輕鬆愉悅。
「範副都御史,你的這招借刀殺人可真是高,現在皇后已經亂了陣腳,只要咱們再加上一把火的話,那麼她就無計可施了。」談笑中,朱瞻域笑眯眯地向範彬說道。
張旺自殺以及攛掇吳少卿等事情是範彬出的主意,不愧是都察院的右副都御史,思維敏捷,處事縝密,所定的借刀殺人之計環環相扣,逼得張皇后不得不讓賽哈智攪了九卿會審,進而使得人們浮想聯翩。
「範老弟,等王爺登基了,我看這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職非老弟莫屬。」秦永祥不失時宜地插了一句,笑著說道。
「哪裡,範某隻是略盡微薄之力而已,如果不是小王爺佈下了張旺這顆妙棋,使得張旺吞毒自殺,擺了一個迷局的話,在下無能為力。」範彬聞言連忙謙遜地說道,開口恭維著朱瞻域。
「不僅範大人,等父王一統江山,諸位大人都是從龍的功勳,未來大明的中流砥柱。」朱瞻域頓時得意地笑了起來,給眾人許以了高官顯爵。
如今事態進展順利他的心情自然舒暢無比,要是朱瞻坦能截住太子將其秘密弒殺,那麼就完美了,大明的江山將是朱高煦的囊中之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