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下午,李雲天一行人所乘的大船抵達了淮安府上游的清江府,他們將在這裡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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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李雲天去甲板上透氣,寧靜的夜色下,碼頭邊上的小鎮一派喧鬧,與運河上游的城市相比,下游的城市顯然要繁華許多,連夜生活也更加豐富多彩。
「這裡的景色很美吧?」不久後,李雲天身旁人影一晃,雷婷來到了他的身邊,望著岸上燈火通明的小鎮,微笑著問道。
「如果大明所有的城市都像這裡一樣繁鬧,那該有多好!」李雲天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笑著回答。
「終會有這一天的。」雷婷聞言顯得有些意外,扭頭看了一眼李雲天,衝著他莞爾一笑。
雖然李雲天看似在感慨,但雷婷卻覺得他並不是隨口一說,言語中隱隱約約透露出一股捨我其誰的豪邁,自然相信李雲天能讓大明所有的城市都變得繁華。
「太子決議整頓漕務,你爹以後行事要多加小心。」李雲天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見四下無人,低聲告訴了雷婷一件極其隱秘的事情。
「查就查吧,反正每次皇上派來的巡漕御史都查不出什麼來。」雷婷聞言不以為意地說道,漕務裡面的水很深,並不是巡漕御史所能承擔得起的。
不說別的,自從漕運總督衙門成立以來,總督的人選一直都是從朝廷的勳貴中選拔,這些人在朝堂根深蒂固,沒有哪個巡漕御史想要與那些勳貴為敵,搞不好還會被倒打一耙。
「太子屆時會派我來當這個巡漕御史,看來是鐵心要清理漕務。」李雲天知道雷婷所言是事實,於是苦笑著說道,這可是一件不折不扣得罪人的差事。
「什麼?」雷婷聞言頓時吃了一驚,神情詫異地望著李雲天,急聲說道,「太子這不是要讓你在朝廷中樹敵嗎?」
「我樹敵越多,太子就會越信任我。」李雲天見雷婷一副關切的神色,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點了雷婷一句,隨後安慰著她道,「你放心,我會妥善處理這件事情,讓他們無話可說。」
「我爹應該如何做?」雷婷品味了一下李雲天剛才的那句話,隱隱約約間明白了什麼,抬頭看向了李雲天。
「韜光養晦!」李雲天微笑著吐出了四個字,隨後解釋道,「不出三年,漕務上必定會掀起一陣風暴,屆時恐怕不少人會受到牽連。」
「我一定讓我爹從這場是非中抽身而出。」雷婷鄭重地點了點頭,她相信李雲天絕對不會是無的放矢,看來李雲天決心要在漕務上攪個天翻地覆。
這就是朝中有人好辦事的好處,李雲天將如此重要的訊息告訴雷婷,雷嘯天就可以提前做準備,以免屆時陷入被動。
雷婷再怎麼說也有兩次的「從龍之功」,不僅李雲天,朱瞻基肯定也不希望雷嘯天受到牽連,畢竟,漕運以後還需要雷嘯天這樣的行家同時又值得朱瞻基信任的人來打理。
由於李雲天現在的身份是雷婷的隨從,故而他沒有和雷婷多聊,很快就起身離開了甲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聽王中官的口音是河北人吧?」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趁著與宋大山三人閒聊,李雲天看似無意地問了王振一句。
「大人好眼力,小的是河北蔚州人。」王振聞言滿臉笑容地回答,身子微微躬著。
由於他沒有見過李雲天故而現在還不知道李雲天的身份,不過能隨朱瞻基秘密北上京城,絕對背景深厚,十有yankuai是朝中勳貴子弟。
「蔚州!」李雲天心中頓時暗歎了一聲,如此說來眼前這個在自己面前恭敬有加的內侍就是二十多年後那個權傾朝野的司禮監秉筆太監。
看來,要讓宋大山與王振的交往中多加小心,王振以後能爬上司禮監掌印太監的高位,豈是等閒之輩?
或者說,現在將其除掉,以免以後其坐大,在內廷中造成禍害。
隨即,李雲天的雙目閃過了一道殺機,所謂防患於未然,像王振這樣危險的人物還是先下手為強,將其除了為好。
不過隨後李雲天就放棄了這個念頭,所謂時勢造英雄,不僅永樂帝和洪熙帝,朱瞻基以後也會重用內侍,除去一個王振還會冒出一個張振、劉振出來,屆時防不勝防,不如讓王振在內廷放手一搏,他再想辦法壓制王振為好。
王振此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生死完全就在李雲天的一念之間,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李雲天要想弄死他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