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官與太監一樣,都是內侍的一個官職,只不過太監是內侍的最高官職,以前永樂帝派往各地鎮守的內侍都稱「鎮守中官」,權力也有限,而洪熙帝直接將鎮守中官提升為鎮守太監,賦予了其執掌軍事的權力。
由此,內侍的勢力開始坐大,那些被派遣到各地的鎮守太監後來不再僅僅侷限於軍權,而且在內廷的支援下插手地方政務。
雪兒並不清楚朝堂上的事情,不過她相信李雲天如此精明,這樣做一定有道理。
四月初,李雲天正在文淵閣聽翰林院一名資深翰林編修講學,洪熙帝忽然來了諭旨,招他去乾清宮覲見,於是李雲天在現場庶吉士羨慕的眼神中急匆匆地離開。
趕到乾清宮的時候,洪熙帝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一道奏章,見他進來把奏章合上往桌上一丟,然後開始下詔,語氣強硬地讓漢世子朱瞻圻立刻返回樂安。
李雲天聞言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恐怕有人秘奏朱瞻圻的事情,結果徹底惹怒了洪熙帝。
朱高熾回樂安後,朱瞻圻在京城非常活躍,不僅與勳貴們來往甚密,現在甚至開始接觸各大部院的堂官。
自從六部和五府第一次在朝堂上聯手向內閣發難,內閣的處境就變得艱難了許多,這使得洪熙帝頗為惱火。
如今朱瞻圻又在京城頻頻惹出令洪熙帝忌諱的事端來,洪熙帝自然要將其趕走,豈會再留他在京城裡與五府六部的官員來往。
「皇上,微臣覺得漢世子是以守孝為名留在京城,倘若皇上就這樣讓他離開,恐怕會有損皇上仁孝之名,也與皇上以孝治國不符。」等洪熙帝下完了諭旨,李雲天衝著他一拱手,沉聲說道。
「李御史,你可有良策?」洪熙帝的眉頭皺了皺,開口問道。
「皇上,既然漢世子想守孝,那麼皇上就不如成全了他。」李雲天的嘴角流露出了一絲笑意,不動聲色地說道,「微臣聽說鳳陽的祖陵還無人值守,不如讓漢世子帶上先皇的牌位回祖陵,這樣他就可以一盡孝道。」
「就依你所言。」洪熙帝聞言眼前亮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
李雲天的這個辦法著實不錯,既把朱瞻圻合情合理地趕出了京城,而且還將其束縛在了鳳陽,使得他不能再為朱高熾四方奔走。
「李御史,朕聽聞前段時間漢王想要給你保媒?」李雲天擬好諭旨剛準備離開,洪熙帝喊住了他,笑著問道。
「說來慚愧,英睿郡主為此大鬧了一場,微臣顏面盡失,斯文掃地。」李雲天聞言雙目閃過一道精光,隨後臉上流露出了尷尬的神色,衝著洪熙帝拱手說道。
周雨婷拎著長劍,帶領著娘子軍從都察院一路「追殺」李雲天到京畿都督府的事蹟早已經傳遍了京城,宮裡自然也知道。
這種私事李雲天自然不能主動跟洪熙帝說,如今洪熙帝主動問起這種私事,很顯然對李雲天的好感又深了一分,那些明白人一眼就看出李雲天此舉是為了拒絕漢王所保的那段「姻緣」。
「過些天朕讓皇后把英睿郡主傳進宮來說道說道,堂堂的御史有家不能回,這成何體統。」洪熙帝見李雲天一臉的尷尬,頓時笑了起來。
皇后母儀天下,本來就有教導百官妻女的責任,故而李雲天和周雨婷之間的這個「過節」,皇后出面調停最為合適。
「謝皇上聖恩。」李雲天聞言一躬身,高聲說道,心中暗自竊喜,正好給了一個周雨婷與皇后拉近感情的機會。
洪熙帝給朱瞻圻的諭旨當天就送到了朱瞻圻的手上,朱瞻圻接旨後整個人僵在了那裡,早知道這樣的話還不如跟著朱高煦回樂安,這樣可好,連人身自由都失去了,被徹底困在了鳳陽祖陵。
絞盡腦汁,朱瞻圻都沒有想到應對之策,不得不按照諭旨上的聖意,帶上永樂帝的牌位去鳳陽守祖陵,依依不捨地離開了京城。
朱瞻圻現在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這一去鳳陽就再也沒能離開,京城的繁華將成為殘留在他腦海中的記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