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李雲天的官職太低,屆時難以掌控局面的話,楊士奇肯定會讓李雲天來辦這件案子,鋒芒太露對李雲天的未來發展並不利。
李雲天自然也清楚這個道理,所以心甘情願地當陳天勳的副手,他已經把自己的才華展現了出來,只要洪熙帝和內閣的閣老們知道,這就已經足夠了。
自從虞謙被降為大理寺少卿後,朝堂上的氛圍異常的沉悶和壓抑,每個人都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錯一步。
六部的堂官們一直小心謹慎,暗中等待著內閣的反擊,可內閣好像忘記了這件事情,並沒有向六部發難的意思,朝堂上一直風平浪靜。
對於這種反常的現象,六部的堂官們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大家宦海沉浮多年,自然不會認為內閣會吃這個悶虧,內閣越是平靜他們就越感到不安,嗅到了風雨欲來的味道。
李雲天像往常一樣,在都察院和文淵閣來回奔波,沒有任何的異常之處,誰也不會想到他暗地裡已經安排好了對京倉和通州倉的人下手。
就在京倉處理陳米的前一天晚上,京畿都督府都督周徵被洪熙帝傳進了宮裡,洪熙帝繞過兵部給了周徵一道調兵的諭旨,讓他調動京畿都督府的軍隊配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陳天勳辦案。
洪熙帝並沒有向周徵透露陳天勳要辦什麼案子,周徵自然也不會多嘴去問,而且他也沒有必要問,因為李雲天已經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他。
第二天,李雲天在文淵閣當值,在忙碌中波瀾不驚地度過了這一天。
等到下午散值,也就是下班,李雲天並沒有回家,而是悄悄乘坐馬車出了城,直奔通州方向而去。
到達通州城城外一個小鎮的時候,夜幕早已經降臨,馬車駛進了一家客棧。
「大人!」當李雲天推開客棧二樓的一個房間時,幾名身穿便裝的男子正坐在裡面小聲地聊著天,見他進來紛紛投過來警惕的眼神,隨即領頭的男子就起身向他拱手行禮。
領頭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百戶李滿山,今天下午接到了命令,來這個客棧等人,協助來人辦案,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李雲天。
李雲天還沒有吃晚飯,因此讓店小二端來了饅頭、稀飯和兩樣小菜,一邊吃著一邊給李滿山等人佈置任務。
直到這個時候李滿山才知道他們要去通州碼頭貨場查一批等待轉運的糧食,並且要搜查通州城城裡的一戶人家。
午夜時分,十幾道黑影出現在了寧靜的通州碼頭,碼頭上此時冷冷清清,廖無人跡,只有幾個值夜的人打著哈欠在貨場的庫區巡邏。
在夜幕的掩護下,那十幾道人影悄悄來到了庫區的一個倉庫前,一名黑影三兩下開啟了門上的鎖,然後眾人簇擁著一個人走了進去。
藉著天上的月光,可以看見被簇擁的人正是李雲天,此時神情嚴肅,面沉似水,那些黑影自然是李滿山和他手下的錦衣衛。
進了庫房,兩個大漢引燃了火摺子,只見眼前堆滿了如山的糧袋,正是從京倉裡運來的被處理的陳糧,它們將在這裡過上,第二天裝上船運走。
「大人,都是上好的江南新米。」李滿山隨機抽查了十來個糧袋裡米粒的成色,然後手裡捧著一把米,沉聲向李雲天彙報。
「這些膽大包天的混蛋!」李雲天從他手裡拈起一些米粒凝視了一番,臉色一寒,冷冷地將米粒攥在了手裡,「通知京城的人,明天可以動手了。」
說完,李雲天面無表情地離開了,由於事關重大,因此糧袋裡米粒的品質由他親自查驗,現在已經確定是新米,那麼牛安等人明天就等著哭吧。
第二天早上,通州城的城門剛開啟,李雲天就領著李滿山等人策馬飛奔而入,直撲牛安外室的住所進行搜查。
宅子裡的人毫無防備,很快就被控制住,集中在大廳裡看押,一個個神情驚恐,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由於李雲天一行人身穿便裝,又氣勢洶洶地一臉兇相,故而有人報了官,州衙裡的捕快很快就趕來檢視。
守在大門口的一個大漢衝著那些捕快亮了一下錦衣衛的腰牌,捕快們就知趣地退下,維持現場看熱鬧人群的秩序,暗中猜測著這家人犯了什麼事兒,竟然驚動了兇名在外的錦衣衛。
就在那些州衙的捕快趕到的時候,院子裡的搜查取得了重大發現,李滿山手下的錦衣衛不僅從那間雜物房的暗格內找到了李雲天想要的賬簿,而且還給了李雲天一個驚喜,發現了兩本送禮的名單,上面詳細列明瞭給戶部一些官員送錢的日期以及錢數。
翻閱了一下那兩本名單後,李雲天的嘴角流露出了一絲笑意,這兩本東西無疑是牛安特意準備用來自保的殺手鐧,不過現在卻成為了要他性命的催命符,同時也使得京通倉事件變得簡單了許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