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這也正是小婿擔心的地方。」李雲天微微怔了怔,萬萬沒有想到周徵竟然能看到這一點,而不是像其他的勳貴那樣幸災樂禍,故而他也沒有隱瞞,沉聲說道,也表示了擔憂。
原本,各大都督府擁有統兵權,兵部擁有調兵權,雙方可謂是平分秋色,不相伯仲,相互間保持著一個穩定的權力平衡。
現在內閣的地位驟然提升,在皇上的支援下已經有凌駕六部之上的態勢,那麼自然也會力壓京畿都督府和五軍都督府一頭,到時候他們這些統兵的都督可就要被內閣的那些文臣吃得死死的。
周徵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的,歷史上,五軍都督府的權威日漸衰敗,最後被兵部奪了兵權,結果淪落到了可有可無的地步,以致於世人知道內閣和六部,而不知五軍都督府。
有人認為代表著勳貴集團利益的五軍都督府的落敗是二十多年後土木堡之役導致的,因為當時不少勳貴死於此役。
但是不要忘了,勳貴是世襲的,死了一批後會有他們的後人來繼任,如果他們依舊掌握兵權的話,那麼無疑依然有勢力對抗以六部為首的文臣集團。
非常可惜的是,勳貴們要對付的不是六部,而是更為強大、由文臣掌控的內閣,這就使得他們不得不敗下陣來,手中的權力逐漸被蠶食。
縱觀明代的歷史就會發現,內閣才是導致勳貴集團日漸式微的重要原因,洪熙帝以前,內閣只是一個皇帝秘書機構,沒有實權,朝堂之上是五軍都督府和六部之間的爭鬥,勳貴們在皇帝的支援下穩壓文臣集團一頭。
而洪熙以後的皇帝則依靠內閣來處理國家軍政事務,又讓內廷牽制內閣,使得內閣和內廷成為了大明相輔相成又相互制約的兩大機構。
如此一來,不僅六部的權力受到了限制,五軍都督府更是由此受到了打壓。
畢竟內閣的那些大學士都是翰林院的翰林出身,是士大夫中的佼佼者,文臣集團的代表,怎可能向著勳貴說話。
所以,五軍都督府逐漸被兵部奪權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兵權在文臣手裡掌控的話總比在武將手裡要讓人放心。
「雲天,你胡叔說眼前這個棋局只有你能破,你是否有什麼辦法。」周徵見李雲天顯得憂心忡忡,不由得笑了起來。
胡一圖說的沒錯,李雲天果然已經看到了這一點,由於時代的侷限性,他對眼前的局面無能為力,不過看好李雲天,李雲天不僅比他更年輕,而且心智比他也要更勝一籌。
憑良心說,如果胡一圖送永樂帝的遺詔,他並沒有把握能完成這個任務,可是李雲天卻做到了,而且還完成得非常漂亮,胡一圖心中自愧不如。
「岳父大人,在小婿看來,既然內閣是由大學士組成,那麼就應該只負責六部事務,京畿都督府和五軍都督府的事情應該由各位都督解決。」
李雲天的心中有一個想法,只不過現在施行的話還有些不太成熟,既然周徵問了,那麼他也就如實相告,「小婿以為,要想以後與內閣對抗,那麼必須出現一個凌駕於京畿都督府和五軍都督府之上的機構。」
「你的意思是,組建大都督府?」周徵聞言,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隨後神色黯淡了下來,又搖了搖頭,「大都督府是被太祖裁撤,斷無再組之理由。」
李雲天說的沒錯,要想與內閣抗衡那麼首先必須要有與之平級的機構,無論是京畿都督府還是五軍都督府都無法掠其鋒芒。
可是,為了防止軍權的集中,洪武帝特意將負責軍務的大都督府拆分為了五軍都督府,並且設左右都督相牽制,洪熙帝自然不會再設大都督府。
「岳父大人,小婿說的這個機構與都督府有相同之處,但是也有不同之處。」李雲天知道大都督府的往事,微笑著說道,「小婿說的這個機構中,京畿都督府和五軍都督府的各位都督地位相等,並無高低之分,另外,小婿想把兵部也吸納到這個新機構中。」
「兵部?」周徵的雙目流露出了詫異的神色,李雲天所說的東西他簡直聞所未聞。
「岳父大人,只有把兵部從內閣手中剝離了,那麼才能真正與內閣對抗。」李雲天知道周徵現在肯定不明白他的意思,於是有條不紊地解釋,「在新機構中,兵部的堂官與各位都督共同商議軍務,分掌調兵權和統兵權,這樣一來的話皇上也能放心了,那些文臣也不會再有異議。
「妙,果然是妙!」周徵先是在那裡怔了一會兒,隨後一拍手掌,忍不住讚道,正如李雲天所說的那樣,只有將兵部從內閣手中剝離,那麼內閣才無法染指軍事上的事務。
「雲天,你覺得何時時機才能成熟?」接著,周徵有些激動地望著李雲天,一旦李雲天的想法能付諸實施,那麼他們就能與內閣相對抗。
「以小婿看來,至少要等上兩年。」李雲天沉吟了一下,給出了一個期限。
兩年後,內閣將在與六部的爭鬥中佔據上風,它的優點和弊端也會顯現出來。
更為重要的是,兩年後發生的一件事情將徹底掃除皇上心中對勳貴們的顧忌,給成立一個新的軍事機構帶來一個契機。
「兩年!」周徵聞言點了點頭,雙目中流露出了一絲期望的神色,他也想到了內閣兩年後會變得更加強大,進而會使得皇上忌憚,只不過他萬萬想不到李雲天心中等待著的那個契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