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當年山東鄉試後,胡一圖選定李雲天作為周雨婷的夫婿,周徵心中並不情願,在他看來李雲天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舉人,即使金榜題名也不過是一個進士,與候爺府門不當戶不對。
不過,如果周徵不把周雨婷嫁給李雲天,那麼等周雨婷到了出閣的年齡,魯天行肯定會來提親,屆時周徵可就騎虎難下了。
胡一圖深謀遠慮,早就猜到太子朱高熾和漢王朱高煦會在永樂帝駕崩後有奪嫡之爭,但是他更看好朱高熾,因為朱高熾適合坐江山,而朱高煦適合打江山,否則永樂帝也不會將朱高煦趕去了樂安就藩。
威國公魯仲乾素來與朱高熾來往密切,屆時肯定會站在朱高熾一邊,一旦朱高熾奪嫡失敗,那麼必將遭到朱高熾的打壓。
故而,胡一圖這才選了李雲天當週雨婷的夫婿,使得魯家不得不打消了與周家結親的念頭。
恐怕即使胡一圖也想不到,李雲天僅僅三年的時間就從一個小小的地方知縣爬上了監察御史的位子,而且還成為了翰林院的庶吉士,其能力和才幹遠超他的預料。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定會小心行事。」京倉和通州倉要是出了大案,那麼戶部絕對首當其衝,不少官員要倒大黴,李雲天自然知道其中的厲害,笑著向周徵說道。
正是因為要牽連不少戶部的官員,李雲天這才選擇拿京倉和通州倉下手,既清查了一起大案,又給予戶部迎頭一棒,同時也是對同氣連枝的六部一個沉重的打擊,進而給內閣造勢。
在李雲天看來,洪熙帝提升內閣的權威,並不僅僅是為了提拔楊士奇等人,更為重要的是想以此來加強中央集權,以內閣統京城各大部院,而天子御內閣,進一步收縮臣權而鞏固君權,豈是各大部院的堂官所能阻擋得了的?
晚上,李雲天在家裡大擺宴席,不僅綠萼、陳凝凝和鄭婉柔,家裡的丫環下人也都上了座,呼啦啦地坐滿了好幾大桌,喜氣洋洋地度過了除夕之夜。
第二天一早,丫環下人紛紛給李雲天和綠萼、陳凝凝、鄭婉柔拜年,每個人自然都得了一個豐厚的紅包,一個個喜笑顏開。
大年初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拜年了,這是李雲天踏入仕途後在京城的第一個新年,自然不敢怠慢,雖然他在京城除了忠國公府外沒有其他的親戚,但卻有著像楊士奇這樣的恩師以及楊榮這樣的上級,禮數一定要盡到。
於是乎,在給周徵拜了年後,李雲天立刻趕去了楊士奇的家裡,楊士奇的府門前已經聚滿了人,紛紛等著給楊士奇拜年,不過絕大部分的人都被攔在了門前。
並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給內閣首輔拜年,最起碼也要是四品以上的官員才有可能進門喝口茶,其他的人只能留下名帖走人。
至於那些進門的人能不能見到楊士奇,那就要看機遇和造化了。
不過,李雲天並沒有遇到這方面的麻煩,他時常來楊府走動,故而守門的門卒都認識他,知道李雲天不僅是御史還是楊士奇的得意門生,因此客客氣氣地將他請了進去。
「復生兄,復生兄!」李雲天正準備邁進房門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見有人喊自己的字,而且聲音有些耳熟,李雲天不由得扭過身去,只見一個三十歲上下、中等身材的圓臉男子正在被擋在門外的人群中向他招著手。
李雲天隨即就認了出來,圓臉男子是與他同一科的進士吳成,字子玉,在大理寺實習了三年多後,去年下半年被任命為大理寺正七品的評事,掌同司直,出使推按,參決疑獄。
吳成此時喊李雲天,肯定是想進去給楊士奇拜年,並不是每個楊士奇的門生都能像李雲天混得這麼好,進而得到特殊的優待。
李雲天自從來了京城一直與同科的同年們保持著非常好的關係,他自然會幫吳成這個小忙,對他來說這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於是,李雲天向一個門卒耳語了幾句後,吳成就被放了進來,兩人談笑著進了院子,引得那些被擋在府門外面的人一陣羨慕和嫉妒。
楊府前院的大廳裡坐著不少官員,正在那裡聊著天,都是來給楊士奇拜年的各部院官員。
由於內閣大學士和六部堂官的對立,使得朝堂上的文臣集團發生了分裂,一部分以內閣馬首是瞻,另外一部分緊跟六部堂官,第三部分就是中間派,令文官集團的形勢非常微妙。
屋子裡的官員李雲天在太和殿當值的時候見過大部分,品級肯定都比他高,故而笑著給眾人行禮,然後落落大方地與幾位熟識的官員寒暄起來。
吳成頗為侷促地坐在一旁,神情顯得有些不自然,在座的官員級別比他高得多,他無法像李雲天那樣從容不迫。
沒過多久,一名下人進來,喊李雲天和吳成去書房見楊士奇。
李雲天於是向屋子裡的眾位官員拱手告辭,領著吳成跟著那名下人離去,吳成心中很清楚,如果不是李雲天的話他豈會如此順利地見到楊士奇?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李雲天這樣仗義,心中對李雲天好感倍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