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書也是知道厲害的,長嘆一聲,臉色慘白地坐下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們能有什麼辦法呢?
只是鮑息和晏圉就有些尷尬了,要知道,他們的領地,還在濟北和濟南呢!
卻聽趙無恤說道:「鮑、晏二子,可願意脫離齊國,做趙國的大夫?兩家的領地鮑邑和晏邑將保留下來,寡人還希望汝等能做趙國濟北郡和濟南郡的郡丞!」
……
「趙國的大夫,郡丞?」
鮑息和晏圉大眼瞪小眼,心裡不願,卻不敢拒絕,他們覺得要是不從,領地大概就要被趙無恤剝奪了,只能答應下來。
趙無恤如此分割齊國,還將鮑、晏二人收納,當然是有其理由的:濟北是陳氏的老巢,濟南大宗氏族盛行,又遷入了許多臨淄人。趙軍初來乍到,想要立足不易,必須像控制秦國河西、馮翊一樣,依靠當地勢力,鮑、晏兩家就是最好的協助者。他們將作為副手幫助趙國的郡守將觸鬚深入到鄉里,五年任期之後,再讓二人卸任或調往別處即可。
而即墨連絡淮、沂,遮蔽齊、魯,原本是東夷小邦,幾十年前才被齊國征服,慢慢成了齊國的東南重鎮。歷史上燕國樂毅破齊七十二城,只有即墨和莒孤守,可見其形勢之險。
再者,即墨東南的海岸,就是後世的膠州灣,控黃海咽喉,為東萊襟要。這裡是一處比琅琊更好的海港,趙無恤雖然暫時沒錢建立海軍,不意味著以後不要,他打算在即墨設定一個由趙國直轄的縣。
趙無恤大筆一揮,將齊國的疆域砍掉了五分之二後,堂內一下靜謐下來了,鮑、晏為自己日後在趙國的仕途而隱隱擔憂,國書則還沒從這劇變裡回過神來。
昔日的霸主之國,海岱大邦,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四分五裂了?
還是高無邳記得今日到這裡來的目的,他輕咳一聲,再度請求道:「伯主,既然疆域已經劃分好了,是不是該議一議,齊國該由誰繼位?」
趙無恤點了點頭:「寡人記得,齊平公(齊景公)除了陽生和公子荼外,還有兩位公子流亡在趙國,一個是公子瑁,一個是公子章……」
高無邳連忙道:「不錯,其中公子瑁年長,是否應立公子瑁?」
趙無恤意味深長地說道:「但是寡人聽說公子瑁無德,公子章更加賢明啊!」
高無邳嚥了口唾沫:「那就立公子章?」
趙無恤還是搖了搖頭,似乎在兩個人選的抉擇上陷入了為難。
就在高無邳心急如焚的時候,卻見趙侯一拊掌,道:「不如這樣,兩位公子都立為國君吧!」
「啊!」高無邳差點一踉蹌跌倒在地,國書、鮑息、晏圉乃至於燕侯恪,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趙侯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還是鮑息先反應過來,試探地問道:「伯主的意思,是要將齊國剩下的疆域,一分為二?」
「不對。」趙無恤笑了笑,圖窮匕現。
「是一分為三!」
在堂內五人目瞪口呆之餘,他拍了拍手,對明堂側面的若隱若現的帷幕喊道:「韓卿,出來罷!」
「臣在。」
深衣翩翩,佩玉將將,溫潤的中年君子韓虎應諾而出,出來後先朝趙無恤下拜頓首,行人臣之禮,這才向其他五人頷首致意。
在經過在鄴城和黃池的數次深談後,他似乎又恢復了和趙無恤之間親密的關係。
趙無恤也親熱地拍了拍韓虎的肩膀,似乎已經將趙氏代晉前後的恩怨一筆勾銷,隨即對屋內五人宣佈道:「子寅是寡人的義弟,又是趙國姻親,這幾年在河外作為成周的屏障,追剿戎人,防禦楚蠻,實在是委屈他了。天子因其遮蔽王室,職供不斷的功績,在寡人的推舉下,已決定讓韓氏也列為諸侯!其封地,就在東萊!」
ps:春秋時的齊國舒州,即西漢時的渤海郡東平舒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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