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無題

被壓在榻上時,西子整個身體都繃緊了,緊閉著的眼睛睫毛難以抑制地顫抖著,手腳也一片冰涼,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脫腔而出。

畢竟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如此之近地接觸到一個男人的身體,更別說是在衣衫盡解的狀態下。一想到馬上要面臨的一切,只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與前所未有的恐懼。

但趙侯沒有急切,沒有粗暴,而是輕輕地吻著她的脖頸和唇,安撫著她受驚小鹿般的情緒。他在朝堂上的威嚴赫赫的君侯,在戰陣沙場上是運籌帷幄的元帥,而在床榻上,他則是一位善於安撫處子的情人,也是最善於挑起女子情慾的高手。

當耳垂也被吮吸時,西子的身子也軟了,再也無力反抗,無論在會稽時被楚國老宮女教導再多的交合之術,都只是理論,小小處子如何敵得過身經百戰的成年男子?

接下來的一切都如夢如幻,先是像一場可怕噩夢:那是一箭穿心般劇痛,只讓她痛不欲生,下意識地拼命掙扎;但轉眼間又變成了一場美夢:正如詩言,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西子被趙侯的臂膀擁於懷中,全身彷彿泡入溫泉般歡暢。最後的過程則是劇烈的,如山林崩,似洪水洩,西子感覺自己被一股洪流席捲著衝向了不可知的彼岸,久久未能停歇……

猛地睜開眼睛,西子從夢中驚醒過來,卻發現本應該在床榻上留下了點點落紅卻無影無蹤。

她鬆了一口氣,原來這是一場夢,她又夢到一年多前那個夜晚了,當時是趙侯元年冬末(前488年),現在卻是趙侯三年仲夏(前486年)。

然而雖然過去多時,但西子一直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是趙侯首次臨幸她,當時不僅是床榻上的朵朵紅梅,她還失態地在枕蓆間落下了許多眼淚。

但眼淚瞬息便消失不見,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落子無悔,作為越國送來獻給趙侯的禮物,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命運。

不過到此為止,有施氏一族欠越王的債,算是還清了吧?而她的使命,也算告一段落了吧?

起來用薜荔宮清涼的水激了激臉,西子讓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事,外面的天空已是魚肚白,她必須起身梳妝,今日還有事要去做呢。

然而在趙侯為宮中每位夫人、美人、良人、八子都置辦了的「玻璃鏡」前,一邊由侍女梳著黑油油的頭髮,一面看著水邊和銅鑑裡都照不到的嬌嫩面容,西子又陷入了思索中。

……

在越國,有這麼一個說法,每個女人心中都裝著兩個男人。

第一個男人是用來懷念的。

當女人還是少女的時候,在懵懂未知的年齡,在那個少年不識愁滋味,生命如薜荔花一般綻放的季節,她會一不小心喜歡上某一個她認為很優秀的男子。

但因為受限於身份,少女會維持著矜持和羞澀,難以將此情訴之以口,只能是「心悅君兮君不知」。每次只要能遠遠看到那男子,能和他奢侈地說上幾句話,她就會無比愉悅。男子的博文廣記,男子的忠貞謙守,溫和多才時常會讓女孩著迷。

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的,男子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將少女送去取悅另一個男人。當知曉這一點後,少女的心已經死了一半,而在男子終究無法捨棄其餘東西,隨她一起亡命天涯,少女的心便完全死了。之後,他們肩負著不同的責任徹底離散,開始各自進入不同的人生人生軌跡,兩條線或許曾靠的很近,終究沒有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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