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越王勾踐拍了板:「寄希望於中原強國必不可少,但破吳滅吳,還得由越國自己來做。」
他宣佈道:「寡人心意已決,半月之後,舉兵伐吳!」
……
「少伯,你當真覺得,越國已經做好伐吳準備了麼?」
離開越國宮室後,文種喊住了范蠡,面色憂慮,他直言自己擅長理政,對軍爭幾乎一無所知,所以需要范蠡來解除疑慮。
范蠡一邊走,一邊指著宮外把射靶當做遊戲的越國人說道:「雖然大王歸國才三年,可加上之前子禽你代理國政的年頭,越國已休養六年有餘,依靠討好夫差,越國的疆域也已重新遍佈浙江之南,除了與民休息,積蓄糧食外,軍備上大王也從未鬆懈過,考慮到攜李之戰時越軍遠射不足,大王尋來楚人陳音教越士習射於北郊之外,三月,越國之士皆能用弓弩之巧,如今已有弩手千人。」
「還有隱居深山的越女,大王后來親自入南林尋找她的蹤跡,求她出山,命越國五校之隊長、高才拜其為師,追隨其聯絡劍術,如今也有持短劍之士六千人,加上持戈矛之士四千,越國終於恢復一軍實力了。」
「至於水上,吳國將越國的戰船統統收走後,大王命我去東海之中的島嶼甬句東招募外越漁民,已得兩千人,駕船數十,如今吳國舟師全部北上,或運輸兵卒,或進攻琅琊,吳國的江湖將任由越國船隻出入。」
聽范蠡徐徐道來,文種稍稍放心了一些,但仍然擔憂:「可夫差號稱吳國有人口百餘萬,兵卒十萬,縱然北上大半,可剩下的想必不少。」
「吳國無歲不戰,民生凋敝,兵甲絕對沒有這個數,據我所知,除去到群舒和蔡國防禦楚人的,吳國本土留守者不到一萬,越國可以一敵!再說了當年周武王以小邑週數萬之眾,便能破大邑商百萬之民,我相信,此戰與六年前的攜李,絕不相同!」
他笑道:「大王已極得民心,更何況,還有那樣東西,足以讓百姓前赴後繼,不顧生死呢。」
文種也被范蠡這種信心影響,朝他行禮道:「少伯能這麼說,我便放心了,軍爭之事,自有大王、少伯和疇無餘、謳陽諸司馬統帥,我定會在會稽與八位上大夫一道為大軍準備好糧秣和後援,此戰,必雪前恥,復越國!」
「必雪前恥,復越國,讓大王得以聞達諸侯,立足江淮!」范蠡也握住了文種的手,他二人入越十年,不就是為了這麼一天麼?他們都相信,苦心人,天不負之!
……
半月後,越國的分散於各地的青壯陸續聚集到會稽,越王勾踐巡視眾人,用越地方言釋出誓詞道:「寡人聞古之賢君,不憂其眾不足,而憂其志行少恥。今夫差之國,衣水犀之甲者億有三千,然不患其志行之少恥,而患其眾之少,患其宮室之不大,患其美眷之不足,患壓榨越人之弛……其倒行逆施,今寡人將助天滅之!」
說完之後,眾人大呼越國必勝,勾踐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讓他的司馬范蠡來宣佈新制定的軍法。
范蠡站出來大聲說道:「大王不欲汝等逞匹夫之勇,欲汝等旅進旅退。進不用命,退則無恥;如此,則有常刑!進則思賞,退則思刑;如此,則有常賞。」
言畢,他展開帛書,宣讀起賞賜來:「從即日起,越國有功者賜爵,授田!爵分十二等,一等爵曰公士,二等曰造士,三等曰良士,四等曰戎士,五等曰國士,六等曰不更,七等曰秉鐸,八等曰執戎,九等曰官大夫,十等曰公大夫,十一等曰執圭,十二等曰元戎!」
范蠡北上趙國,可不止是送了一個西施這麼簡單,趙國的不少善政,都被他牢牢記在心裡,回到越國後稟報勾踐,擇其善者而從之。
說完完全照搬趙國的「十二等爵」後,范蠡又對一臉懵逼的越人們科普了每個爵位代表著怎樣的地位,能分到幾畝地,擁有多少房宅,得到幾名奴隸。
雖然越國人對這些陌生爵位不感冒,但那些好處則是實打實的,而且得到爵位的要求只有一個。
那就是頭顱,吳國人的頭顱!
一時間,越國人都互相鼓勵,父勉其子,兄勉其弟,婦勉其夫,曰:「孰是君也,而可無死乎?」
五月下旬,越國舉兵伐吳!
ps:《史記正義》引《吳俗傳》雲:「越軍得子胥夢,從東入伐吳,越王即從三江北岸立壇,殺白馬祭子胥,杯動酒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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