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遇到吳國主力,魯軍也不過如此啊。」踩在一具魯卒屍體上,吳國大夫申叔儀有些洋洋得意。
自從北上以來,他一直在撿薛、滕等軟柿子捏,對魯國沒敢太過深入,不過這次隨王孫姑曹進攻棠邑,於沿途遭遇一支兩千餘人的魯卒,才算與魯軍正式交上手了。
申叔儀麾下的吳國悍卒不僅武藝高強,更是經驗豐富,畢竟有孫武留下的練兵之法,吳軍的訓練十分充足,許多人都不是第一次出國作戰了,在突然遭遇敵人的情況下,他們沒有太過慌亂,而是以申叔儀的旗幟為標示,自發組成作戰佇列並排向前,呼號殺進。或許是因為吳軍人數更多,或許是因為倉促應戰,擋在他們前方的魯兵一時之間變得慌亂起來,吳軍乘機撕開了他們那稀疏、鬆散的戰陣,衝至他們身邊手起劍落,斬殺殆盡。
吳人喜好短兵相接,在這種近身肉搏的戰鬥裡,很少有人能撐下來,魯兵竟然一觸即潰。吳人也殺得興起,便一路瘋狂追擊,甚至連王孫姑曹的鼓聲都不顧(吳人擊鼓則退,鳴金則進)。
中軍位置處,公山不狃和叔孫輒二人也在面面相覷,他們本以為吳人要遭遇一場硬仗,誰料對面的魯兵竟然這麼不經打,簡直還不如十年前……
公山不狃似乎明白了什麼,啞然失笑,於是在王孫姑曹詢問他們意見時,公山不狃便一口篤定:「魯人一向闇弱,縱然軍備遠勝當年,可膽子卻沒有變大。」
可另一面他卻拉著叔孫輒,讓他不要亂跑,好好呆在中軍附近。
在略為猶豫片刻後,王孫姑曹讓斥候向道路兩旁散佈出去以防不測,隨即也下達了追擊的命令。
於是一萬吳兵就攆著兩千魯卒跑,雖然吳人多數跣足,但他們在江南深山老林裡都習慣了,腳底已經長滿厚厚的老繭,在這寬闊的平原上,走起路來更是如履平地,反倒越追越近。
這裡離棠邑已經不遠了,遠遠甚至能看到那不高的城牆,以及城垣外的運河河段上,大批糧食正堆放在碼頭上。看到此景,吳人更是紅了眼,他們不少人一直處於半飢不飽的狀態,只有戰爭和掠奪才能得到糧食和財物。
如此看來,就算放那些魯卒進城邑去也沒什麼,吳軍只要將運河上的船糧奪下,這次出兵便不算虧,截斷運河後,魯國和曹宋之間最方便的交通就斷了。
吳兵們很興奮,但申叔儀卻感到一絲不對,為何運河上的船隻糧食都沒有守護?隨著距離棠邑越近,他心中的疑雲越積越多,驀然拉了御者一下,叫他緊勒馬韁,讓戎車停了下來,幾乎同時,身旁的犀甲親衛也隨之停頓,不解的看著自家大夫。
下一刻,吳人聽到有鼓聲從棠邑城頭轟隆響起……
伴隨著那由弱至強,剛勁有力的鼓點之聲,後撤的魯國潰兵驀然便停下了腳步,整齊劃一的掉轉身軀,或許是他們早已對這種情形訓練多時,只在眨眼之間,他們便從一片散沙重組為密集陣型,緊挨著身旁的袍澤,形成了一個猶若磐石般堅固的孤形戰陣。
與此同時,棠邑也城門大開,從城內和城牆後不斷湧出兵卒來,足足有幾千人之多,他們站於那支魯兵的左側或右側,間或夾雜有指揮用的戰車,它們龐大的身軀填塞滿了士卒之間最後的一點空隙。於是棠邑面前這數千魯軍,如同是一塊鐵板一般,凝結成了一個整體,一支支鋒利的長槍豎了起來,隨即放平。
這和之前的一觸即潰,完全是兩個模樣……
「有詐!」
充當前鋒的申叔儀大感不妙,立刻抬手讓所有兵卒停下,也有人不聽號令繼續往前衝,很快就被魯軍裡的弓弩手射成了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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