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聲東擊西

在吳軍停駐幾個月後,沛邑是沒有什麼好搶的了,但沛邑周邊,還有趙國陣營的魯、鄒、滕、薛呢!

因為大軍沒有集齊,過去幾個月裡,趙國與吳國都沒有大動干戈的意思,但駐紮在沛邑的吳國前鋒也利用自己擅長渡河、舟戰的特點,渡過泗水,深入滕、薛甚至是到了鄒國境內。雖然吳軍的戰鬥力已經不如當年孫武還在時的巔峰時期,但面對鄒、滕、薛等國的魚腩兵卒,依然是勢如破竹,吳軍甚至創造過一百人攆得一千滕、薛兵卒狼狽而逃的壯舉,於是這兩處就成了他們在缺糧時的大糧倉。

但對於魯國,申叔儀卻有一點忌憚,被趙氏統治十多年後,魯國人已經遠沒有當年那麼羸弱了,什伍制度讓邊境魯國民兵在亭長的帶領下也能跟吳人兜兜圈子。而魯國的正規部隊雖然不如「趙武卒」那般武裝到牙齒,但也能背靠背,豎起矛陣,讓吳國的短兵難以接近。以來沛邑幾個月了,吳軍對魯地進行了幾次試探性的進攻,卻都效果不大,他們知道自己啃到了硬骨頭,也很快就退回來了。

然而就在申叔儀摩拳擦掌準備再渡河去滕、薛、鄒三國搶一筆時,卻從後方傳來了吳國夫差的軍令:沛縣駐軍速速配合北方部隊,向魯國發動一次進攻……

……

「魯國不好打啊……」欺軟怕硬的申叔儀有點犯愁,然而軍令如山,上一個違抗吳王夫差命令的人,名叫伍子胥,現在他的屍體還在長江裡漂著呢,伍子對吳國立了那麼大的功都是如此下場,誰人還敢忤逆夫差呢?

沒幾天,從彭城那邊過來了五千人,統帥正是申叔儀的上司,下軍將王子姑曹。

針對申叔儀的疑問,王子姑曹微微一笑,對他說道:「如今趙侯帥大軍入宋,正與大王和宋公在芒碭山一帶對峙,芒碭山丘陵遍地,適合我吳國步卒作戰,趙侯急於取勝,不顧這一點,日夜派兵卒進攻,卻都被我軍所阻。當然,正面趙軍勢大,我軍也不好反攻,大王便打算效仿當年破郢之戰,實則虛之,虛而實之,看似要與趙軍在西面僵持,實則派遣你我從沛邑北上,進攻趙軍運糧的命脈,菏水!」

菏水在魯國境內,但距離沛邑並不遠,只是那裡有數千趙兵、魯兵防禦,申叔儀不敢去招惹,雙方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然而他不得不承認,大王這一計策很妙,一旦打下了棠地,菏水這條連通宋、曹和魯國的運河就斷了,吳軍也能一口氣攻入鄒魯腹地,攪亂趙軍的戰線。

他連連出口稱讚,但也有疑慮,那就是因為吳軍未敢深入魯地,所以對棠邑、菏水一帶的地形道路不太熟悉。

「無妨。」王子姑曹似乎早有對策。

「有兩個魯國人,可以為吾等帶路。」打了個響指後,便有吳兵帶著兩人入內,一個是衣冠楚楚的大夫,另一個則是須發凌亂的落魄武士,那大夫滿臉堆笑,他的同伴卻大腹便便,醉眼惺忪,入內後也不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王孫姑曹案前的酒壺。

「這是?」申叔儀皺起了眉頭,那位大夫也就罷了,只是這武士,這樣的人作為嚮導,可靠麼?

王孫姑曹倒是不擔心,他介紹道:「十年前從魯國跑到吳國的叔孫輒,叔孫家族滅亡後最後的遺族,至於這位,則是費宰公山不狃,別看他現在如此,當年可是竊魯大盜趙無恤的大敵之一……」

ps:吳申叔儀乞糧於公孫有山氏,曰:「佩玉、忌兮,餘無所繫之。旨酒一盛兮,餘與褐之父睨之。」對曰:「梁則無矣,粗則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則諾。」——《左傳·哀公十三年》大致內容是歷史上的黃池之會時,吳國大夫申叔儀向魯國大夫公孫有山氏乞要糧食,當時「極盛」的吳國,隨軍出征的大夫卻連自己手下的口糧都滿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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