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一位面相兇惡的傅姆對她怒目而視,身後則是那幾名與她同居一室的宮女,低聲訓斥她道:
「賤婢,不想活了?竟敢來勾引君上!」
……
次日趙侯離開長秋宮後,在柴房裡被關了一夜,受盡宮婢們冷言冷語諷刺的西子才被帶到徐嬴夫人面前。
雖然身上衣著普通,還有被撕扯的褶皺,卻並不妨礙西子明豔不可方物。
徐嬴夫人面沉如水,當面問她:「西子,這數月裡你做的很不錯,將花圃照料得井井有條,我正打算將你升為近侍女御,你卻擅離職守,跑到御道上窺伺國君車駕,是何居心?」
「賤婢該死!」西子五體投地。
她知道,自己的生死都在徐嬴夫人手裡,但如今什麼說辭都沒用了,她已經來宮裡幾個月,迷路無從說起,擅離職守也是罪加一等,更何況,身後早有人盯著她,她的一舉一動,徐嬴夫人想必一清二楚。
西子從那位教她們房中之術,以及宮闈禮儀的楚宮白髮宮女處,聽說過諸侯後宮秘聞。那些楚平王的夫人們為了爭寵,真是用盡了手段,或讓其他夫人滑胎流產,或不惜裡趕盡殺絕。至於自己宮裡的女婢,若有人產生非分之想,膽敢勾引君侯的,直接縊殺以儆效尤!
等待自己的,是否也是這樣的命運?也罷也罷,反正自從被范蠡捨棄,使命又諸般不順後,她已經心力交瘁,越國是回不去了,若能痛快一死也好。
然而徐嬴夫人看著她,卻並未如西子想象中的那般妒意大起,也沒有讓旁人為難懲處她,而是喚她來到身旁坐下。
「你從江南之地千里迢迢來到趙國,自然不是為了做一個澆花宮女的,博得君侯歡心,為母國贏得盟友,應該就是你的目的吧?」
「夫人,賤婢死罪……賤婢正是為此才被送到趙國的。」
西子立刻淚眼婆沙,相當於預設了這種說法,這並不過分,她必須依靠自己的演技才能渡過這一劫。
只要不把種大夫在她離開前,最後對她囑咐的話暴露即可。
「若吳亡越興,還望西子能在宮中牽住趙侯的心,讓他沉迷枕蓆,荒廢朝政……」
孰料,徐嬴夫人先是定定地看著她,像是要看穿她最隱晦曲折的心思,最後化作了釋然和憐惜。
「越國的事情,我也曾聽君上說起過,為國獻身,何罪可言?你我同樣是亡國之餘的苦命人,卻在這鄴城裡相遇,冥冥之中或許自有天意。」
她給西子賜座,隨即拉著她的手對旁邊的眾宮女說道:「我與君侯成婚時雖然是以諸侯之女的儀式嫁的,卻沒有媵妾相伴。西子乃徐國遺族,往後,她便相當於我的媵了!」
西子就這麼糊里糊塗地成了季嬴的「媵」,雖然沒有正式給她名分,但自此以後在宮裡無人不敬她。
她對此十分不解,只能歸結于徐嬴夫人的善意和對她的垂憐,一時間心裡百感交集,又是感激,又是覺得愧對了她的好意。
然而更讓她猝不及防的事情接踵而至,這一夜,西子剛從溪水邊照料完花回來,季嬴便讓傅姆告知她,速速沐浴更衣,準備侍寢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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