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當年為盜時,何時有過多出三日的口糧?不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只能去跟貴族大夫那搶麼?沒有住的地方,就得霸佔別人家的屋簷避雨,那時候的事情,汝等都忘了不成?」
眾人面面相覷,卻聽盜蹠大笑道:「沒有釜甑,吾等便可以輕裝渡河,避免被敵軍趕來半渡而擊!至於睡覺吃飯嘛,讓吾等大敗敵軍後,到他們軍營中取帳篷和釜做飯歇息吧!」
……
「將軍,洛水已近!」
遊速在車上擺了擺手,讓斥候下去再探,搞清楚對岸趙軍的人數。
幾個月前,在陳恆的說服下,懼怕被趙韓瓜分蠶食的鄭國加入了連橫,秦國和魏氏的入盟讓他們鬆了口氣,覺得己方有了與敵人一戰的力量。再加上宋國那邊的變故,從側翼牽制鄭國已不可能,於是鄭軍便果斷派了兩萬大軍隨遊速西進,打算先消滅韓氏的河外的軍隊,解除這根在鄭國背上紮了好幾年的芒刺。
和多年前奇襲許國時一樣,經驗老到的遊速帶著鄭軍渡過洛水,突然出現在正與秦、魏苦戰的韓軍身後,韓氏野戰大潰,只能退守虢城,卻也被秦、魏、鄭在河北河南都圍得水洩不通,陷落指日可待。
可就在這時候,遊速卻驚聞自己的後路被一支趙軍給截斷了,汝陽的屯糧被一把火燒沒,陸渾和陰地也相繼陷落,這讓他十分震驚,不得不提前退出包圍,要揮師回去,先解決後方來敵。
但此時正處於攻擊韓氏的關鍵時刻,秦魏兩方都不同意撤除包圍,於是遊速便提出要帶著鄭人先走,他和秦魏的將領大吵一架,所以沒得到他們一兵一卒的幫助。
「難道他們都不明白,這是趙無恤給吾等兜的一個大圈套麼?」
仔細觀察地圖,看著那支趙軍迂迴的路線,遊速就感到心驚,他敏感地意識到,韓氏,乃至於整個河東的戰事,也許是趙無恤的一個陷阱,而這支南線的趙軍,就是獵人狩獵時扣下的弩機。
遊速的離開,除了必須救後路外,也有避禍的心思,反正經過這幾個月的打擊,韓氏的實力大損,雖不至於一蹶不振,但至少十年之內,是打不了鄭國主意了,他們鄭國的戰爭目的,其實已達成。
接下來是不是讓趙氏和秦魏在河東亂鬥,自己則去打擊一下宋國呢?雖然不清楚細節,但宋國突然就亂了起來,據說是由樂氏病危和大巫南子引發的……
但首先,他必須擊破洛水南岸的那支趙軍,按照遊速的預想,對方應該覺察到自己到來了,此刻肯定放棄了渡河,在南岸紮營對峙吧?
「愚蠢,只要鄭國那邊發兵來援,汝等便成了進退維谷的老鼠……」
但遊速失算了,那支敵軍渡河的速度比他們快,他們竟拋棄了所有輜重,搶在鄭人抵達前在北岸站住了腳。
等遊速的大軍氣喘吁吁地與前鋒斥候匯合後,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從洛水兩岸升起來的濃煙。
風在朝北方吹,雖然不大,但這些煙霧還是給鄭軍觀察敵人制造了一定的麻煩。
遊速立刻讓斥候過來問話:「敵軍放煙,是想掩飾什麼?」
「將軍,敵軍只是在燒東西。」斥候也不解地說道:「敵軍在南岸燒了帳篷輜重,輕裝渡過北岸後,又將渡河用的舟楫統統焚燬!」
「燒了輜重和舟楫!?」遊速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等一刻鐘後風停,煙霧消散,他終於看清了敵軍的數量和陣勢,不由大吃一驚。
「敵將竟然……背水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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