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趙無恤之心(下)

現在無恤覺得,是時候把繩索收緊一點了,要追查到底,把與太子鑿勾結的人揪出來,殺其家主,全家流放邊郡。

然後他要宣佈,今後銅鞮宮中要嚴格限制寺豎人數,除非趙無恤允許,不得再讓公族們進入宮門,羽林軍的一半調到銅鞮宮看管晉侯,守禦不嚴,與擅闖者同罪。

做完這些後也就差不多了,對於晉侯午本人,趙無恤只打算嚇唬他一通。

趙氏正要在西線發動大戰,這不是在內部進行大清洗的好時機。

然而事不遂人願,等進了晉侯寢宮,走入那一陣連綿的哭聲中時,趙無恤不由苦惱地揉起了太陽穴。

這件事開始失控,這下,任他手眼通天也遮掩不過去了。

這一年春二月末,在位二十三年的晉侯午,薨於銅鞮宮中。

他是自殺的,得知太子在外被擊殺後,晉午哭了一陣,屏退左右,推說要為太子向列祖列宗祈禱。

結果等內侍帶著趙無恤等人進去時,卻見晉侯已經在大梁上吊死了,他的屍體被黃色的帛帶懸掛,舌頭伸得老長,屍體在晉國曆代先君的靈柩前搖過來擺過去,彷彿一個鐘擺,計量著晉國社稷的倒計時……

……

「嗚呼,不意君上與世長辭……」

趙無恤名義上依然是晉國的卿,與晉侯更是有十多年的「君臣之誼」,眾目睽睽之下,他少不得下拜入內,佯作大驚之狀,以頭觸地而哭,又令人嚴密封鎖訊息,銅鞮實行禁令,預防有人乘機作亂,也令人將銅鞮宮內外的公族嚴加看管起來,不得走脫一人。

等身在銅鞮的幾個謀臣都到齊,趙無恤又讓石乞、眉間赤入內,讓他們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一遍。

「如此說來,倒不是彼等直接把國君逼死的。」被趙無恤調到晉國的闞止與石乞是同一類人,對晉君早就不屑一顧了,言中大有為二人開脫之意,其實他們都知道,逼宮一事,是趙無恤自己的決定,本意是殺雞儆猴,誰料猴兒不禁嚇。

雖然太子鑿為自己的剛毅付出了代價,但只要晉侯乖乖聽話配合,趙無恤也不會殺害他,至少現在不會,他這其實是把自己給嚇死了。

太子鑿也就算了,晉侯在這節骨眼上突然薨了,縱然趙氏給這次事件找個好理由,但情形終究會變得對他們不利。

「不管怎樣,總得給國人,給天下一個交待啊……」已經向趙氏效忠的銅鞮大夫樂符離撓了撓腦袋,很是犯難,銅鞮是他的地盤,都城遷到這裡是他的榮幸,但國君和太子在同一天死於宮中,這也太過不祥了。

就在謀臣們皺眉苦思,想著要如何為趙氏渡過這場危機公關的時候,此次逼宮的指揮者石乞卻站了出來,就在晉侯祖廟外向趙無恤下拜。

石乞重重地三稽首,說道:「晉侯之死不是壞事,而是天意!」

「晉室已衰,諸卿爭強,經過十年鏖戰,兩河之間的冀州十分,主君已得其七,更別說周邊盟邦雲集,無論是大勢還是民心,均已歸於趙氏。不如乘此良機取代晉國,建國曰趙,再以天下霸主的身份,遣將剿滅魏氏,掃平齊秦,建立遠超齊桓、晉文、楚莊的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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