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族接二連三的離心外逃,這就是邾國的特色了,現如今是第十八代國君曹益在位,他荒淫無道,與卿大夫之間關係十分緊張,於是就在趙無恤剛平定衛亂,把衛國從僕從國變為傀儡國的時候,又有邾國卿大夫來投奔了……
非但投奔,那位大夫還請求趙氏伐邾!
魯侯早就不管事了,魯國現在名義上的正卿是趙操,雖然他年紀還小,但碰上這種事情,趙無恤也會問他一問,看此子是否有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
「邾國是魯國的附庸,此事魯國有管的義務……」
但是如何管,趙操就說不出所以然來,趙無恤也不難為他,繼續與張孟談等人討論,只讓趙操旁聽。距離這孩子真正走上前臺處理政務還有十年呢,在此之前,就先多聽多看吧。
有趣的是,這一次,魯地諸士的意見驚人的一致,那就是打!
魯國和邾國的恩怨由來已久了,魯軍放到中原諸侯裡常常充當魚腩的角色,但其國力卻強於邾、莒,又是秉承周禮的侯國之首,國際地位較高。在春秋時期,邾君多次到魯國結盟朝見,希望結好於魯。但這些「東夷」恰恰是魯人擴充套件領土的主要方向,於是他們常常藉口「伐夷」加兵於邾。二百年裡,魯國對邾國的入侵就達十幾次之多,先後奪取了邾國大量的土地、人口。
這種情況使得魯士對邾國態度一致,那就是恨不得一口吞併,宰予直接叫囂:「讓邾國變成魯國的兩個縣!」
對於趙無恤而言,子貢提議挖掘的運河「菏水」已經動工,溝渠正緩慢朝泗水前進,預計五年後完工,它的終點正好就在邾國附近的棠邑。於是邾國的地位赫然重要起來,若恰逢趙氏與齊、吳交兵時邾國有變,導致菏水運輸斷絕,將會給趙氏未來的計劃造成巨大困擾。
邾國現在君臣相互敵視,黑暗政治導致了矛盾激化,民眾對國家的離心傾向日益加強。在先前一次與魯國的戰鬥中,邾國有33名官吏戰死,而參戰的民眾卻沒有一個人為國死難,邾國公室被邾人所拋棄,侵吞邾國的時機已經到來。而且不比衛國這根正苗紅的姬姓封國,對國內常用夷禮的邾國,是可以祭出「尊王攘夷」大旗的,雖然事實上邾魯文化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所以趙無恤很快就做出了決定:響應邾國卿大夫的請求,討伐邾國!
……
軍情如火,一月下旬邾國生變,二月初趙無恤抵達曲阜,進行戰爭謀劃,二月底才剛剛結束春耕的魯人便被徵召入伍,聽說有仗打了,嫌家裡地少的魯人頓時欣喜若狂,又聽說要打的是弱小的邾國,他們就更加歡喜了,這簡直是白送的軍功啊。
於是妻送夫,女送父,臨別時都囑咐,若不立功,就別回來了。
張孟談也已經擬好了計劃:「邾國雖然號稱六百乘,實際上能出動的兵力不過萬人,吾等卻能投入兩個軍的兵力。宋國和薛滕共計五千人,從滕國展開進攻;曲阜趙廣德部五千人,從澤山進攻;東魯冉求部五千人從東武城進攻;西魯一萬人由卿士親帥,從亢父進攻……」
趙無恤點了點頭:「如巨石之壓危卵,魯邾的國力差距巨大,更有卿大夫帶路,此戰務必速戰速決,半個月內解決邾國!讓齊、吳都來不及有所反應。」
邾子曹益幾度遣使求饒,趙無恤都未理會。九年前泗會盟,邾國在子貢的勸說下服從了魯、宋兩國,作為魯國的附庸存在,但他們仍然有很大的自主權,而且據趙無恤所知,趙齊大戰期間,邾國的國君曹益是有些意動,想要幫助齊國,擺脫魯國控制的。
讓這麼一個「六百乘」的邦國臥在魯國和宋國之間,日夜威脅心腹,怎麼都沒法讓人心安。
到三月初,趙軍已在邾國周邊集結完畢。
然而就在趙無恤的中軍大營剛剛在亢父紮好之際,任縣的新縣令詹臺滅明卻來報,說在縣裡捉住了一個行蹤可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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