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其實對外獲取土地,顛覆別國政權的方法,也不單單戰爭一種。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若權謀與外交能解決的事情,趙無恤也不會動用武力。
等明年開春後,正好在衛國試一試伐謀、伐交的效果。
他想了想後,在奏疏上寫下了一番勉勵之詞,讓任章知道,君主已經吸取了他的意見,會加以考慮的,你以後要再接再厲,繼續保持進諫。但實際上,趙無恤卻會將他調離中樞,遠離決策圈,去地方上安民和財,無為而治去吧……
任章還是沒融匯貫通啊,他忘了,老子之學裡不僅有反戰,還有道、勢、術。
以勢養道,以術謀勢。有道無持,道乃虛空,有恃無道,其恃也忽。
雖然趙無恤把任章提出的反戰請求扔到一邊,但他老師姑布子卿獻上的「人君南面之術」,倒是可以好好學學,對趙無恤而言,這才是道家最有價值的東西呢!
……
將任章的奏疏扔到一邊,案几上的燈燭又下去了一截,已經開始打瞌睡的宮裝女婢連忙過來添油更換,趙無恤隨她們擺弄,他自己則嗅著樂靈子配置的醒神薰香,閉目養神。
聽說秦始皇每天要批閱一百二十斤的奏章,因為是用竹簡寫成,所以大概20到30萬字之間,閱讀量已經極其恐怖。
趙無恤算了算,自己每天大概要批六七萬字,比秦始皇差遠了,又因為各郡縣奏章統一採用輕便的竹紙,所以讀書批閱不再是體力活。不過隨著趙氏疆域日漸廣闊,官僚機構日益增加,趙無恤日常需要處理的事務也開始遞增,每天都要忙碌到入夜。
天天這麼勞累,也不是個辦法啊。
趙無恤根據自己多年經驗,結合姑布子卿獻上的人君南面之術,知道「善為君者,勞於論人,而逸於治事」。他有自知之明,為君者並不需要大事小事都事必躬親,而是要善於任用下屬為自己分擔任務。
「看來是時候再招幾位為我篩選文書的近臣筆吏了……」
隨著項橐去做監察御史,趙無恤身邊的近臣出現了空缺,他也曾考慮過用任章,但任章已經把趙氏內部強大的主戰派得罪了個遍,無法引為近臣……此人的性格,和漢武帝時的道家汲黯頗為相似。加上他的思想與趙氏國策不符,所以趙無恤已經在心中將其悄悄劃去了。
於是他只能考慮新的人選,共需要三人,趙無恤已經想好了,一名大夫子弟,一名士人,一名黎庶,讓各階層都無話可說。
其餘倆人的名額已定下,還剩一個,趙無恤想著最好要有臨漳學宮背景,而且聰明好學。因為這些帶在身邊的近侍文秘,也是卓拔為趙氏重臣的一條捷徑,他的選擇,要讓在臨漳學宮裡計程車人看到希望,畢竟進入學宮之時,他們都和趙氏簽了「賣身契」的……
其實學宮大祭酒萇弘已經將幾個人選遞上來了,就壓在奏疏下面,只是一個小紙條,寫了三人人選的名、字。
趙無恤只掃了一眼,目光就被其中一個吸引住了。
「卜商,字子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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