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河間攻勢

一萬齊軍分散在河間的十幾座城寨當中,野戰無能,守城也不足,光是那支從鉅鹿渡河過來的趙軍,就足以輕易攻破這裡,與其資敵,不如捨棄。

所以,必須將軍隊集中才行,接下來是打是撤,等待高唐那邊的陳恆做出決定吧……

於是,在被齊國人統治了六年後,各個簡陋城塞附近的戎狄發現,齊人開始撤離,而一支支從西面過來的軍隊,則接管了統治者的位置。

……

趙氏的河間攻勢來的很突然。

恰逢農忙時節,稻禾方嫩,田中水深,雖然早已從其他渠道得知趙氏將發動進攻,但趙無恤毅然在春耕期間用兵還是讓陳恆有些的措手不及。

在政變擷取權力後,陳乞坐鎮臨淄,陳恆則在高唐和平陰之間兩頭跑,本來岌岌可危的邊防在他調整下變得有聲有色,至少沒讓趙氏和魯國鑽大空子。

但這一次卻不一樣,陳恆感覺自己簡直是腹背受敵,魯國那邊肯定得到了趙無恤的指示,冉求和柳下蹠一直在齊長城邊上打轉,晉國方向,羊舌戎帥在邯鄲集中的武卒逼壓冠氏、東武城。而東陽的陽虎那邊則化整為零,一萬武卒從西河四處不同的位置強渡,除了一支受阻外,其餘都順利登岸,然後就開始迅速攻城略地,到處都是告急求助,趙軍的前鋒在第三天就打到了東武城下。

在集中兵力後,陳恆手裡能用的也不過萬人,面對兩萬趙氏精銳的進攻,他別說野戰了,連守城也不抱幻想。

投石機與弩砲已經不是秘密,而是趙無恤用來威懾敵人的強大攻城武器,任何薄牆在它們的轟擊下,都像脆弱的陶瓷一樣易碎。

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陳氏的外交能起到效果了。

但很快,他就失望透頂。

魏氏那邊只敢悄悄通知陳氏趙無恤將圖謀齊國,實質的幫助一點沒有,韓氏更是與趙氏站在一條陣線上,公然出兵協助。

北面,陳恆花了很大心血交好的中山國也不理會陳氏的離間,中山君不屑地說,趙氏能幫中山朝見天子,列為諸侯,陳氏能麼?更何況他們還在防備燕國呢,怎麼會在這節骨眼上幫齊國火中取栗,直接將陳恆的使者綁了去給趙無恤表忠心。

甚至連齊國固有的盟邦燕國,在趙氏代地駐軍的威脅下,以及對中山國的猜忌下,也無視了齊國「唇亡齒寒」的警告,斷絕了與齊國的來往,還同意代地的趙氏騎兵借道燕國,攻擊河間地區北部……

「鼠目寸光,豎子不足與之謀!」陳恆只能痛罵燕與中山都是傻子,齊國的河間若失,趙氏便徹底將他們包圍,兩國的命運就攢在別人手裡了,他們怎麼就不明白呢!?

於是,就在趙騎掀起的煙塵從北向南席捲河間,趙氏兩路大軍也即將在東武城匯合的時候,陳恆都來不及請示遠在臨淄的父親,就擅自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一邊準備撤離事項,一邊派使者去拜見親到鉅鹿統籌戰事的趙無恤,遞交一篇不卑不亢的國書,請求和平。

趙無恤一開啟,就見到陳恆那一手漂亮的齊國篆字:

「昔我先君齊桓公及晉文公,實戮力同心,兩邦若一,絆以婚姻,袗以盟誓。曰:百世子孫,毋相為不利。其後有靈公、頃公、莊公、平公(齊景公),貪念霸業,不尊祖命,背九世之詛盟,率諸侯之兵,以臨加晉國、趙氏。今齊國新君繼位,思索往事,追悔莫及,罪在先君一人,寡君命陳氏,願與趙氏請平。」

「若可,則願將河間數城全部歸還晉國,又與趙氏歃血結盟,齊為晉之與國,陳為趙之東壁,兩家和好,永不交兵,豈不美哉?若否,則齊南有泰山,東有萊水,西有清河,北有少海,此所謂四塞之國也。齊地方千餘里,粟如丘山,鹽鐵之富,甲兵之利,不下趙氏。臨淄之中兩萬戶,每戶有三男子,二三得六萬,六萬匹夫奮臂持戟而呼,進如鋒矢,戰如雷霆,解如風雨,趙氏欲伐滅我社稷百姓,亦不易也,屆時困獸猶鬥,傷敵一萬,自損八千,趙氏阻於前,韓魏乘其後,豈不怠哉?」

合上信件,趙無恤哈哈大笑:「與人鬥,其樂無窮,陳恆真是個好對手,這一招壁虎斷尾,比我預料的要果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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