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一年要吃粟九十石,算上從朝歌運到前線的損耗,就算一百石。魏提供二十萬,韓提供十萬,三十萬石糧食,夠一萬五千人吃一年……」
魏曼多算完這筆賬後,冷笑道:「如此一來,趙氏此次一半的兵力,相當於魏韓供養了。不過能讓魏氏休養整整一年,為伐秦之役做準備,吾等也不算虧,繼續囤積糧食,好好訓練士卒,足食足兵才是該做的事。」
魏氏家主此時正坐在安邑城中,一邊拿一個鑲珍珠的角杯喝酒,一邊欣賞兒子魏駒新排演出來的「魏氏武卒」。
雖然魏駒訓練他們已經有好幾年了,但之前一直只作為親衛,數量較少。在倒戈戰勝知氏,獲得了不少戰利品和銅錫儲備後,方能進行擴編,為這支職業募兵打造一身精良的單兵裝備。
只見一列列武士魚貫而入,均為重灌步兵,個個披重甲,持戈配劍、背弓弩、跨矢囊,殺氣騰騰。
「喝!」他們齊聲呼喝,列了方陣,是相互掩護的五個小陣,可合為一個大陣,這也是他們與「趙武卒」的不同之處,魏氏沿用了傳統的魏獻子方陣,好減少需要訓練的時間。更何況魏駒覺得,這種「五陣」可以在狹窄地形上直接由行軍隊形展開為作戰隊形,減少了冗長的佈陣時間,某種程度上比趙氏的密集大方陣更加優越。
魏駒在旁介紹道:「這些新徵募的武卒選拔極其嚴格,人人都必須衣三屬之甲,操二石之弩,負矢五十,置戈其上,冠冑帶劍,只攜帶三日之糧,太陽高照時出發,必須兩天來回一百里。選拔合格就將名籍列入軍中,免除他家人的賦稅,還給他們田地住宅的實惠……」
在他看來,通過更新裝備,又山寨了趙氏選拔練兵的法子,魏武卒很快就能成為舉世罕見的精銳,在明年的伐秦之戰裡建立功勳。
「一共選拔了多少人?」
「已有三千!」
「不夠,遠遠不夠,明年之前,你要練出五千,不……要練出七千來!」
「七千……」魏駒臉色微變,以趙氏之強,人口數百萬之眾,也只能維持三個軍的武卒,差不多一百萬人,方能養活一萬脫產的精銳募兵,而且他不知道的是,趙武卒已經在邊境上廣泛屯田,實現自給自足了。
他犯難地說道:「如果那樣,縱然現在魏氏擁有四分之三的河東,人口數十萬,也會因為對武卒家裡免稅,賜田而導致稅賦勞役減少啊……」
魏曼多那雙棕黑色的眼瞳看著兒子,冷酷得令他打顫。此子還是太過年輕了,在銅鞮被趙無恤幾句豪言壯語就激得熱血沸騰,忘了魏氏艱難的處境和造成這種處境的人正是趙無恤,誰知道三家一起向外拓土的「大業」裡,又包含什麼陰謀呢?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就算知道趙無恤投過來的香餌有毒,魏氏也會毫不猶豫地吞下去。魏氏太渴望解決身側的敵人了,這種日日夜夜被人死盯著的感覺太糟。
「那就增加絳、曲沃等地的賦稅,再加大鹽稅的比例,魏氏擁有鹽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養活武卒的錢帛,可以從這裡獲取。」
如今在晉國,主要產鹽區共有兩個,一個是安邑鹽池,另一個就是晉陽的大滷澤。但因為晉陽僻居北境,交通週轉不便,大滷採鹽的人手少,產量也不高,所以安邑鹽其實在供應著整個河東、韓氏,還有趙氏的河內地區用鹽,每年可以獲利百萬!
見兒子仍有遲疑,魏曼多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道:「大河對岸就是不滅魏氏不甘心的知氏,秦也是一個兩千乘之國,不可小覷。雖然三家約定了盟約,但到了戰場上,趙韓不足以依靠,必須靠魏氏自己攻堅,所以務必在攻秦之前,讓魏氏擁有足夠的戰力,你明白了麼?至於各位大夫和百姓……他們會理解的。大河以西都是黃土淤積的上田,膏壤沃野百里,而民眾好稼穡,殖五穀,又有北面戎狄畜牧之利,這幾年的付出,打下河西后,自然都能得到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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