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見到剛才出去的中山國使者了麼?」
太子恪緊張兮兮地說道:「見到了,不知會在上卿這裡碰到。」
「那你可知道,他來此對我說了些什麼?」
「小子不知。」太子恪老老實實地說道。
趙無恤哈哈大笑:「那翟厲說,趙氏既已經滅代,則發萬餘精卒,出代地,沿著軍都道臨破居庸塞,則上都可取也。中山出左人、中人,臨苦陘邑,則下都可取也!趙氏、中山合力,則燕國可亡也!」
……
「啊!」燕國太子大驚,手裡的筷箸直接掉到了盛酒的鼎裡。
兩百年前,宗周覆滅,平王東遷,燕國也與中原斷了聯絡,陷入戎狄的包圍中。他的祖先燕桓侯畏懼山戎之禍,就把遷徙到南方的臨易避難,直到齊桓公伐山戎,斬孤竹後才又遷回薊,但臨易的宮室也依然保留,於是便臨易稱之為「下都」,薊稱之為「上都」。
在中山國崛起於河北中部後,燕國的下都臨易,就開始直接面對他們的威脅,無險可守的華北平原上,中山的入侵隨時可能發生,畢竟在燕國看來,這是個和山戎一樣野蠻可憎的異族,雖然他們與中原相隔甚遠,論文化真不一定比中山高出多少。
但燕國出身顯赫啊!光憑這一點,就足夠燕人鄙夷中山了。
在過去,燕國主要依賴齊國保護,看如今齊國被趙氏的盟友包圍,自身難保,一旦中山說服趙氏,一南一北聯合進攻,那就連年輕的太子恪也知道形勢:這簡直就是亡國之災啊!
他連忙再度下拜,咬牙切齒地說道:「鮮虞白狄醜類,覬覦我下都之心不死!上卿萬萬不可聽從!」
趙無恤敲著案道:「太子,你應當先明白一件事,幾年前晉國六卿亂戰,齊國試圖干涉,入寇魯國。那場大戰,中山是站在趙氏這一方的,乃趙氏之友邦,而燕國,若我沒記錯的話,是站在齊國一方的,乃趙氏之敵國,更何況……」
他指著中山送來的那堆瑪瑙,以及壓在席子上的錯銀兩翼獸道:「中山為了說服我一起攻燕,送來的禮物的確很珍貴……」
太子恪心中一緊,連忙頓首道:「燕國也有珍寶!燕地遼闊,鹿茸、金銀、名馬,應有盡有,都可以獻給上卿!」
無恤笑道:「燕國的馬的確是好東西,但我已經有代地了,馬兒不缺。此外我雖然是對燕國的魚、鹽、棗、栗、桑、薊、鐵等物感興趣,但晉與燕之間通商隔著中山,交通不易,只怕很難到手,望之而不可及啊。」
「這……這……」
眼見太子恪已經開始方了,趙無恤也不再逗弄他了,身子靠前道:「不過這些都不是我最想要的,我想要的是燕國的保證。」
太子恪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連忙問道:「什麼保證?燕國一定照做!」
「我知道燕惠公之女燕姬是齊國主母,而且燕國與陳氏交情匪淺。但現在,我要燕國立刻斷絕與齊國,與陳氏的一切關係,徹底迴歸晉盟,燕人之前是如何侍奉齊國的,今後就要如何侍奉趙氏,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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