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馬皮被蒙上,綁住,只剩下裡面的人掙扎不休。
他被扛起來,扔到代城的鬧市處,這裡的市肆已經停歇,只剩下一片沒有草木的空地,滿是灰土塵埃,已經開始在城中重新活動的商賈詫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又一隊馬兒被牽了過來,足足有十餘匹之多,都是從代王私人苑囿裡捕獲的好馬。
「騎上馬。」
新稚狗等或依附,或請降的戎狄頭人已經看呆了,在趙無恤第二次說話時才意識到,這是對他們說的。
「二三子,請上馬!」他的語調沒了最初的和善,滿是殺意和威脅。
不情不願,新稚狗,以及桑乾、高柳、且如、無終等部落的君長頭人戰戰慄慄地跨上了戰馬。
趙無恤滿意地笑了,晉國人喜好狄犬,所以他對於訓狗也有些經驗,一旦狗兒將頭伸進項圈裡,它們就再也別奢望什麼「自由」了。
接下來只需要找到一頭獵物,讓他們去爭相撕咬……
他的馬鞭指向了被包裹在馬革裡,仍然扭動掙扎不已的代子。
「縱馬踩死他!否則,汝等也將成為馬蹄下的犧牲!」
眾戎狄君長面面相覷,趙卒已經將這裡包圍,材官張弩,甲士握劍,若是眾人還不願,他們無疑會被立刻殺死。
最後還是方才還幻想讓屠何重獲「自由」的新稚狗先哈哈大笑起來。
「屠何與代子有仇,多謝上卿讓我報仇。」
他毫不猶豫地縱馬朝向前奔去,一如代北決戰那天一樣,其他戎狄君長也緊隨其後。一時間,數十隻馬蹄在革囊周圍來回賓士踩踏,掙扎更加劇烈,旁觀者能清楚地聽到罵聲先是變得高昂,隨著骨骼破碎的聲音變成了慘呼嚎叫,再然後漸漸平息下去,縱然被囚禁多日,依然高大雄壯的代王沒影了,地面上只剩下一攤軟塌塌的肉泥和骨頭渣子……
整個過程裡,趙無恤裹著裘服,在寒風中表情未變。
「放狗。」
代犬們從剛才開始就對著染血的馬革狂吠不止,這會身後的趙卒鬆開鏈子後,它們便狂奔著撲了上去,不是與主人親熱,而是撕扯爭奪馬皮下的血肉,饞得口水四濺……
它們已經認不出這是自己主人了……
戎狄君長們下馬後小心翼翼地繞開這個饕餮修羅場,走到趙無恤面前,戰戰兢兢,現在每個人都沾了血,成了殺死代王的參與者,就是不知道趙無恤會怎樣處置他們?
恐懼在所有人心頭蔓延,這是趙無恤故意為之,與這些只認強者的戎狄打交道,想靠仁義得到他們的服從?簡直是痴人說夢,甚至還會覺得你軟弱可欺呢!只有實力和夠分量的威脅,才能讓他們俯首稱臣!
「僭越稱王號的代子死了,代國也亡了,北地共主的位置,將由趙氏接管,汝等各繼前職,聽從趙氏徵召調遣,貢賦不絕。跪下來的人,就能分到代王部眾、錢帛,未來的代郡,將有汝等一席之地。拒不臣服的,將落得和他一個下場!」
沒有例外,包括新稚狗在內,所有人都下拜稽首,或用生疏的晉言,或用流利的戎胡語言表示臣服。
「吾等願做君長的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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