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導致的另一個連鎖反應,便是臨漳學宮取代因為趙卿即將再度娶婦,才草草落成的趙宮,成為鄴城最龐大,最莊重,最精益求精的建築。
……
「佔地五頃,主建築一百四十房,士人居所八百五十室,講堂長十丈,寬三丈。從一年前奠基以來,使用工徒達萬人,如今可容納數千人就學,日後還可沿著漳水河岸繼續延伸擴大……」
這座「臨漳學宮」的營建規模達到了空前的水平,大小是後世嶽麓書院的1.5倍,更遠超當世周天子的「辟雍」,諸侯的「泮宮」等教育機構面積。
辟雍和泮宮不是純粹的大學,這些地方亦如宮廷,貴族們常在這裡祭祀、舉行宴會、選拔武士、議定作戰計劃。打了勝仗,也到這裡「獻俘」「告功」。佈政、祭祀、學習各種活動都攪和在一塊兒,不具備教育的專業性與系統性,入內的諸侯卿大夫子弟也只是為了混一個資歷,或者提前加入年輕貴族圈子,並無向學之心。
然而臨漳學宮卻不同,它是純粹的官辦高等教育機構,從建立的第一天,就目的明確!一如趙無恤為學宮書寫的「校訓」一般!
這一日,一位風塵僕僕的年輕人一如過去幾個月裡無數士人一般,來到了臨漳學宮門口。
他大約十餘歲的年紀,年輕得過分,雙眉平直,鼻樑挺秀,膚色略黑,是常年風吹曰曬後的痕跡,身著普通士人外出遊學的行裝,肩膀上還揹著一個麻袋。可幾步走來,舉手投足中表現出來的氣質,卻顯得少年老成。
此人名為卜商,是晉國溫縣人,今年剛剛及冠,因為是在盛夏成年的,商又與夏相繼,故字為「子夏」。他們卜氏世代為趙氏卜官,也是從溫縣遷到鄴城的最後一批移民,跟著趙無恤相迎季嬴的車隊一起北上,途中種種都看在眼裡,只是趙無恤忙碌,沒來得及聽聞這個年輕人的名字,也沒有與他相談一番。
但尖銳的錐子,是沒法在口袋裡潛藏太久的,遲早有一天,它會顯露鋒芒……
如今一行人剛剛抵達鄴城,趙上卿與「徐嬴」的大婚將在三日後舉行。子夏跟著長輩在趙宮附近繞了一圈,見趙宮果然如傳言中一般簡樸,沒什麼好瞧的,就決定抽空來臨漳學宮一觀。
他想看看這裡是不是真如傳說所言,是繼周室守藏室、曲阜杏林後,又一處求學士人心生嚮往的聖地。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先王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站在臨漳學宮的正門入口,念著石牌坊上篆刻的四句真言,子夏無須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
「有點意思……」
他握著家族長輩為他寫的介紹書信,邁動腳步,聞著桃果芬香,朝學宮中走去,與他一同入內的,還有一群稚嫩的蒙童,他們是本月蒙學考試中表現優異者,獲准入學宮參觀,年幼的西門豹亦在其中。
子夏和西門豹都沒有料到的是,他的到來,正好趕上了一場風波,一場學宮內部士人,對於趙卿將娶其姊季嬴是否合乎「禮」的劇烈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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