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還是在董安於的帶領下堅持到了現在,終於得救後,滿城皆哭,白髮蒼蒼的董子得知趙鞅逝世的訊息後,也痛哭垂拜溫縣方向。
至此,最艱難的時期已經過去了,太原盆地光復後,趙氏已經從東、北兩面對晉、知、魏完成包圍,他們已經失去了天險,戰爭很可能會在今年內結束。
所以趙無恤也開始考慮戰後的事情,無論結果如何,他必然會長期留在晉國。這世上還沒有同時做兩國卿士的先例,所以東方的魯國將軍的位置,還是讓兒子去坐比較好,這才有了張孟談和宰予來溫縣接趙操母子上路的一幕。
……
「少主到魯後,吾等要如何行政?」宰予還是有些憂心,有些不安。
「一切如常,直到少主成年行冠,親政為止。」張孟談說完這句話後,便朝已經結束祭祀,由季嬴牽著走出來的趙操行禮。
「臣張孟談見過少將軍。」
「臣宰予,見過少將軍!」
小少年面對兩個陌生的男子有些怯怯的,宰予的笑容有些虛假,但他還是能感受到張孟談那如沐春風般的善意,只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如何還禮,便抬起頭看著姑母,拉著她的衣角不知所措。
季嬴縱然不願此子離開,但也知道弟弟自有打算,自己無法阻止。於是她便收起不捨,柔聲說道:「這是你的幕府長史,汝父為汝找到的老師,叫夫子。」
趙操懂了,就和那些教他書、數、禮、樂的傅一樣。於是他笨笨地行了個見師之禮,奶聲奶氣地說道:
「夫,夫子……」
這聲音停在耳中,竟讓張孟談心中一熱,連忙將他扶起,看著這位小小的少年,趙無恤的話,又一次在他耳邊迴盪。
「孟談你像管夷吾輔佐齊桓公一樣侍奉我,也要像狐偃追隨晉文公一般輔佐吾子,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張孟談在心中立誓:「將軍知臣謹慎,故西征前寄臣以大事,孟談不敢忘懷,必將盡心竭力,輔佐少將軍治魯!」
直到有朝一日,晉魯合一為止!
「他應該會是個好夫子。」這少長和睦的一幕季嬴看在眼中,便點了點頭,稍微放心了一些。
這時候,霖霖秋雨已經停了,溫暖的太陽從雲層背後探出頭來。
「父親雖然不在了,但趙氏的太陽依舊照常升起,一代又一代,綿延不息……」季嬴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趙鞅那擺滿祭品的靈位,合手為他祈福。
只是操心完小的,她又得操心大的了。因為趙氏已經積累了兩年的力量,而趙無恤下定決心,要在今年內結束這場漫長的戰爭!
在光復太原盆地的同時,從秋收直到現在,趙軍主力攻勢如潮,他們已經反攻到了韓氏上黨一帶,親帥四萬大軍,與晉侯、知氏、魏氏、範氏殘部的四萬聯軍對峙了月餘。
決戰,就要開始了……
她多麼希望,這場大決戰之後,這世間能長期和平下去,女人不必再擔憂遠方的昆父兄弟是否已死於溝壑之中,治下的孩童們也不用從小沒了父親,只能進入「羽林孤兒」裡,學習舞刀弄劍,延續上一代的仇恨。
不知是不是巧合,據季嬴所知,雙方對峙的戰場在沁水流域,是個連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村邑,卻有個讓人充滿遐想的名字,叫做「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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