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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陽生也被田賁派人送過來了,他依然被五花大綁,身上溼漉漉的,見證了四年前騎兵突襲齊營一幕的虞喜看到他過來,便嘲笑著說道:「齊國公子,許久不見了,怎麼今日光景,和四年前一模一樣啊,你還記得我麼。」
陽生很狼狽,早沒了四年前的架子,他沒認出眼前瘦高的騎吏是誰,但從中可以看出,趙無恤對他的公子身份毫不在意,這次只怕很難再放過他。於是入軍帳後,便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坐在旁邊,陰著臉不說話的國夏和高無邳。
「國子、高子,汝等為座上客,陽生為階下囚,陽生雖有過錯,還望國子能看在我是齊國公子,吾等同是姜姓後裔的份上,替小子向趙將軍討饒一二。」
高無邳很記仇,他對這位搶先逃跑,導致自己後方無人接應的公子看都不想看一眼,國夏則無奈地搖頭道:「公子早知此刻,何必當初呢……」
公子陽生還來不及回答,便被一把推到大帳中間,趙無恤大馬金刀地坐在案後,冷冷地看著他。
「還望將軍饒恕小子,小子若能歸齊,必以十座城邑奉上,外加美女錢帛無數。」
趙無恤感覺很可笑:「你還不是齊侯,就想要割地了?公子別忘了,你連太子都不是,在齊國朝廷裡說的話,分量還比不上一個大夫!」
他接著露出了一個讓國夏和高無邳心裡發涼的冷笑:「更何況,若我想要齊國的城池和財富,自己去取不就行了?」
陽生戰戰兢兢地跪地求饒,趙無恤卻不再搭理他,只是一揮手,讓人推了出去。
一般而言,諸侯的公子王孫被俘虜通常會被贖回,但陽生一向不受齊侯寵愛,加上他在齊國內部名聲已臭,這次又幹出棄軍而逃這樣可恥的事,只怕沒人想救他了。何況從趙無恤的口氣裡看,大概不會輕易繞過陽生。
待公子陽生討饒的呼聲遠去後,國夏才轉過身來道:「陽生不肖,這都是我治軍不嚴之過,讓將軍見笑了,不知將軍會如何安置他,能否給予他與我一樣的待遇?」
趙無恤道:「國子,我雖然承諾保證齊人將士性命,可只有一樣例外,在魯國犯下滔天罪孽,濫殺無辜者,將被甄別出來明正刑典,如此才能給魯人一個交待,高子,你手上可沾有僚吏和平民鮮血?」
被突然發問,一旁的高無邳心中一緊,像是身上無緣無故沾了什麼髒東西般,連忙解釋道:「在西魯時我不在後軍,陽生的作為與我無關,至於那閭丘明,他已在將軍的追擊中墜車而死,劫掠等事全是他私下所為……」
他看了看國夏:「也與國子無關。」
趙無恤眯著眼盯著高無邳看了半晌,直看得這位世子冷汗直冒,這才笑著說道:「我信你,也相信這不是國子的軍令。二位若犯下了像他一樣的罪惡,只怕也無法坐在賓客的席位上。」
他暗中敲打,但國夏猶不自知,依然懇求道:「陽生固然對魯國有罪,可他也是一國公子,還請將軍給予體面的待遇……」
「國子願意將自己和他的處境換一下?」趙無恤打斷了國夏的求情,國夏頓時便不說了,他恍然反應過來,趙無恤雖然以卿禮待他,看似敬他為座上賓,實際呢,他和陽生一樣,不過是個稍體面點的階下囚而已!
無條件投降的戰敗者,哪來這麼多要求!自身都還不保,還想給別人求情?
「雖熟讀兵法,但在判斷時機上很成問題,且心中有太多的婦人之仁……」從國夏投降後的表現,趙無恤對他做出瞭如此判斷,難怪在歷史上,掌控齊國兵權的他會被陳氏父子坑得血本無歸。
對國夏少了幾分忌憚後,趙無恤繼續道:「陽生不僅是俘虜,他還是一名對魯國犯下滔天惡行的戰犯,先羈押在營中,我會在戰後將他和其餘戰犯帶去西魯,在鄆城讓司寇和士師審理彼輩的罪行!」
國夏一驚:「審理?將軍是要讓人訴訟陽生?他可是公子,齊國一向有規矩,刑不上大夫……」
趙無恤站起身來:「我不知道管夷吾當年給齊國立下的是什麼規矩,可是在趙氏,在魯國,是以法治家,以法治國的!不管是公子,還是齊侯本人,甚至是周天子,在魯國犯了事,就得按我的規矩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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