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打不過晉、楚,可欺負起弱鄰來卻是一等一的好手,北燕、莒、魯,都得在他們淫威之下匍匐,尤其是魯國,因為當年受封時周公和太公既合作又競爭的關係,兩國常被拿出來做對比。
齊人是狼,魯人是羊,齊國卿大夫欺負魯國習慣了,便一直在如此灌輸年輕一輩……
可現如今!在趙無恤的調教下,羊群卻長出了利角,在狼肚子上狠狠地頂了一下,讓他們休要瞧不起人!
「齊人的臉面,都被閭丘明丟盡了!」高無邳盛怒之下,卻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高無邳高高舉起了令旗,身後一排排輕裝的弓手便邁步上前,他所率後軍八九千人中,挽弓者便有四千!佔了整整一半,足夠讓敵軍在近身前就損失慘重。
弓手們都是從各鄉徵召來的善射者,他們各自將幾支羽箭插到了地上,隨即抽箭搭弓,只待令旗麾下,鼓聲響動,便朝前方發射。
但前方不但有追擊而來的魯人,也有跑得暈頭轉向,直直朝軍陣跑來的齊人……
「魯軍妄圖驅趕潰兵衝亂我軍陣,敢入陣前百步者,一律射殺!」
高無邳的命令乾脆而冷酷,他雖然比不上國夏,但身為世子,豈能不知兵事?多虧了陳氏帶來的壓力,齊人的世卿們依然保持著活力和警惕,因為一個不小心,就會滅族亡家!
「唯!」
得到命令下,弓弦顫動聲陸續響起,箭矢直飛出去,將第一個邁入這道死亡禁區的齊人射死,他盯著透胸而出的箭,不可思議地看向前方,久久地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求助。
但高軍將的命令被無情地執行,但凡敢越雷池的齊人都被無差別地射殺,死亡擺在眼前,這導致齊人潰兵在後軍大陣面前像是撞到了一個透明的牆般,只能朝兩側繞開,鑽到陣後……
高無邳望著已經有些疲憊的魯人冷笑不止。
「雖不知對面魯將是何人,但我在此嚴陣以待,他必然無計可施!」
……
「止!」追擊的魯軍冉求部也遠遠勒馬於半裡地外,讓氣喘吁吁的魯兵們停下來,他望著對面整容整齊的高無邳部,皺起了眉。
「齊人軍將比剛才的鄉良人更會打仗,本想乘著潰兵衝入他陣中,沒想到他竟如此果斷,不惜射殺齊人,也要保證軍陣的秩序,看來是我想多了……」冉求自嘲地笑了笑,這場擊潰戰裡,他們大概刺死了一千齊人,戰果頗豐,魯兵們也累得夠嗆。
「司馬,齊人頓兵收攏潰卒,看著架勢是要與吾等對陣,要讓兵卒們重新列陣麼?」冉求的傳令官管周父跑來詢問。
冉求想了想道:「不,吾等撤離。」
「撤離?」管周父啞然,「司馬不是說,要纏住齊人後軍,讓他們不能從容撤離麼?」
「齊軍人數是吾等兩倍,正面交戰不利。何況在吾等出現後,彼輩已經不能安心撤離了。」
「司馬的意思是……」
冉求解釋道:「在大野澤時,我曾和柳下蹠交過手,從他那裡學到了不少東西。若盜蹠遇到這種情況,絕不會與之堂堂對決,我今日便要學學他的戰法。」
他突然笑得很開心:「你帶兵卒撤到數里外喝水歇息,留一隊斥候觀察齊人動向。齊人不動,我亦不動;齊人若敢北行,我便就吊在他們後面,忽遠忽近,卻不上去接戰;齊人氣不過回頭找吾等交戰,吾等便靠著熟悉地形和人少,又無輜重的優勢,遁入樹林避開。」
「如此一來,齊人戰又不得戰,走又不能走,在敵國境內行軍,時刻要提防吾等,速度必然大大降低,如此一來,我的目的便達到了……就這樣拖住他們,等將軍派來的騎兵和前鋒輕兵抵達時,這些齊人便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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