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事就不說出來了,必須讓將吏們看到勝利,才會有繼續追隨他的信心。他故作樂觀地說道:「就讓知瑤和陳恆再得意上幾個月吧,等解決完齊軍,我很樂意與他們在戰場上親自較量較量!」
眾人一愣,「將軍,要放棄圍攻衛國了麼?」
「這樣拖下去不行,吾等得在韓氏再度崩潰,丟掉整個太行防線前前解決掉齊軍!既然山不過來,那我便主動過去!」
「那帝丘怎麼辦?」
「帝丘這邊我不擔心,在孔圉做表率後,衛國大夫們陸續來降,衛侯元的兵力所剩無幾,而且王孫賈是個謹慎的人,想必這連續失敗會使他更謹慎,因此只要城外還有兵圍困,他便不敢出擊。」
「將軍的意思是,留下部分兵力假意圍困,主力則潛行東進?」
「然,這項虛張聲勢的任務,可以交給宋人來做。」
未慮勝,先慮敗,趙無恤雖然下定決定東進,但衛國這邊也得留後手。若與齊軍大戰勝了還好,可若敗了,陳氏的軍隊離此不遠,隨後可能調頭南下。而鄭國在進攻蠻氏延誤了幾個月後,這會也應該回過味來了,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朝衛國進軍,從背後捅趙無恤一劍。
所以他需要在衛國留一條後路,這項任務同樣需要盟友協助,比起韓氏那羸弱的軍隊,宋國人更讓趙無恤放心些。
宋國在這次的戰爭裡算盡心盡力了,不顧國內的困難,先派了一師入魯協防,再發兵五千,由樂氏的司馬陳定國率領,來衛國給趙無恤助陣。他們就潛伏在濮水以北,只等齊軍一進入衛國,就配合趙軍與之決戰。
只可惜趙無恤計劃的「圍衛救魯」之計齊國人沒入套,既然山不動,那便只能人動了,正好讓宋軍接替趙軍的營地,同時為趙無恤守住後路。
這樣下來,滿打滿算,在留下作戰沒太大用處的輔兵後,趙無恤只能帶萬餘人東進,可齊國在魯國,卻放了整整五萬!
所以他需要宋國再幫一個忙。
也不用人代筆,寫得越來越好的篆字筆走龍蛇,在竹紙上寫就。
「數年未見,甚是想念,還望子明能率軍入西魯,與我同榻夜話,共伐謀劃刺殺樂伯的罪魁禍首,齊侯杵臼!」
……
孟夏四月,宋國商丘,泗邊上楊柳依依,宋城外的桐樹葉子也變成了深綠色。
幾匹輕騎從北方的塗道絕塵而過,一邊疾馳,騎士還不斷抽打馬兒,催促它快一點。
宋國人對此已經習以為常,在內亂結束後,執政便開始在重要的交通線路上設定亭驛,負責傳書的也不再是輕車,而是趙氏派來的單騎。
過去幾年裡,雖然在公治長匪夷所思的馴鳥術下,魯國內部的曲阜、鄆城、費縣三處已經實現了信鴿的相互通訊,此外還有曲阜通商丘的,曲阜通溫縣的。可除此之外就沒有了,所以趙軍的信使只能騎著快馬跑,在沿途驛站換馬不換人,花了三天多時間,便從帝丘跑到了商丘。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信送到一刻後,宋國宮室之內,執政樂溷讀完趙無恤的信後,將「與子同仇」唸了數遍,隨即嘆息了一聲,轉身對端坐在君榻上,一臉懵懂的宋君糾,還有在側穿著大巫服侍,垂簾聽政的南子道:「君上,公女……不,是大巫。您看以宋國如今的局面,還要發兵去西魯麼?」
作者「七月新番」的其他小說
《漢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