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沒有意外,張孟談鬆了口氣,「敢問這些人如今在何處?」
盜蹠咧嘴一笑:「季氏府邸被我圍了,他們被分開關在不同的屋子裡。」
柳下蹠有勇有謀,且粗中有細,處理的還算妥當。張孟談很慶幸趙無恤將這個好幫手給自己送來,如此一來,在主君歸來前守住魯國又多了一份信心。
「敢問張子,這些人要如何處置?」
張孟談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案几,片刻後顰眉道:「如今魯國人心惶惶,齊國已經攻入腹地,不日將兵臨曲阜的傳言滿天飛。若此時殺季孫肥,只怕會驚了魯人,惹出更大的亂子,還是將他和季氏全族徹底軟禁起來,等戰事結束後再讓主君發落。」
盜蹠微微一撇嘴,作為曾經被通緝的大盜,那些試圖作亂者的心思他最清楚不過,富貴險中求嘛!只有嚴刑峻法才能讓他們忌憚,亂世當用重典!
這位家老,還是太心慈手軟了些。
不過張孟談的下一句話,就讓盜蹠打消了這種偏見。
「至於其他人,先進行審問,讓他們相互指正,挑出罪行較重的那些,賜白綾,讓他們自行了斷,但留一個體面!」
盜蹠一愣,隨即拍手叫好:「就該這樣!其中好幾個人我已經看著很不痛快了。」
張孟談的目光中滿是執國命者的冷靜和無情。「這還不夠,至於那罪行確鑿的季魴侯,他平日便品行不端,常勾搭卿大夫的妻女,招人厭惡,這個人縱然萬死也不會讓人懷念,便可以當成典型,送到東市,當著千萬人的面梟首!他是替季孫肥死的,順便也告訴魯國的世卿和貴族……」
青年大夫揹著手,轉身朝盜蹠揚眉笑道:「在魯國,在趙氏統治下,刑不上大夫的時代已經結束了,若敢再反抗幕府,無論身份如何,只有一個下場,死!」
……
等盜蹠心服口服地離開後,張孟談擦了擦額頭的汗,季孫肥一黨被一網打盡,曲阜城內的暗潮便差不多平息了,但齊軍已經憑藉兵力優勢橫掃西魯,不知什麼時候就會黑雲壓城。何況在城外,依然有人蠢蠢欲動啊……
他喃喃地自言自語道:「孟氏,子服何,希望汝等不要犯糊塗,讓我再下狠手!」
要知道,為了兌現幫趙無恤「守國」的承諾,性情和善,做事總留一手底線的張家老是可以毫不猶豫地舉起屠刀的!無論對方是誰!
張孟談於趙無恤之間,不但是君臣際會,不但知遇之恩,還有朋友對朋友的信任……
如此信摯,他縱然在這泰岱之地嘔心瀝血,也當以死相報!
就在此時,外面卻再度有人進來了,張孟談也習以為常了,幕府僚吏們遇到大事基本都要來請示他。
腳步越來越近,就著燈光一看,來的卻是剛從西魯回來的闞止,張孟談微微一笑,上前迎接,這一年來,闞止可謂是他的左膀右臂,幸好主君還在魯國發現了這等人才。
不過闞止卻沒有寒暄的心思,他面色肅穆,腳步匆匆,過來隨便一行禮後,便單刀直入地說道:「張子,我在西魯獲知了一個訊息。」
張孟談精神一振:「哦,是何訊息,莫非是主君那邊……」
「不是衛國。」闞止道,面色越發嚴峻。
「是晉國那邊,韓氏,又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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