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將軍所謂‘南線’形勢了!」
伍井在渡河後留在大河沿線駐防,趙無恤給他的任務就是關注好南線局勢,期間擊退了數次鄭人北進的試探。
縱觀東西南北四條戰線後,趙廣德也不由感慨道:
「趙氏東西地方不至千里,卒不過六萬人。南與鄭境,西與知境,北與中行境,東與齊境,兵卒戍守四方,城邑亭障橫列道路,粟糧漕運不下百萬石。若中行攻我北,知氏攻我西,齊衛攻我東,鄭國攻我南……這真是四面受敵之境啊……」
無恤卻道:「但敵人的包圍網並不嚴保密,既然他們西面無力攻我,北面自顧不暇,那吾等就能抽調兵卒,從東邊和南邊開啟局面,衝破這個包圍網!」
他再度為家臣們打氣道:「我這次之所以帶兵回朝歌來,就是為了解決衛國問題的,從五年前我攻甄邑開始,衛國就是橫亙在東西二趙間的障礙,是時候徹底拔除了!齊國明年開春不是要大舉攻魯麼?吾等也發動一場對衛國的攻勢,讓齊軍側翼徹底暴露在攻擊之下,要麼只能撤離,要麼就得被迫決戰!」
他一抽劍,一揮手,干將劍狠狠地釘在地圖上衛國帝丘位置處,劍尖鍥入了案幾里,劍身和劍柄則在微微晃動,這是他志在必得的宣告!
「臣等便是主君的利劍,干將所指,無堅不摧!」
經過過去半年的輝煌勝利,家臣們對趙氏的未來還是信心滿滿的,他們紛紛單膝跪地朝無恤行禮。
在幾年的作戰和學習裡,已經對戰略有所領悟的伍井謹慎地提醒道:「那鄭國呢?衛國已經殘破,過去數年裡丟失了一半的國土和三分之一的人口,所剩兵卒不過萬人,加上衛國太子在吾等這邊,擊敗衛國並不困難。」
「麻煩的是鄭國,鄭軍驍勇,雖然不及趙氏武卒,可對付宋人、曹人卻幾乎十戰十勝。攻略衛國時,不單要提防北面的齊國陳氏,還得小心鄭軍啊……」
趙無恤卻早有打算,他讓眾人起身,隨後對伍井說道:「大多數商賈都是隻重眼前利益,並且趨利避害的。鄭國重商,鄭人也是一副商賈性情,而最適合和他們打交道的人,當然是能致千金之富的巨賈子貢了!他以外交說辭見長的,其言語能把死人說得活過來,過去幾次出使都無往不利,若無意外,他現在已在新鄭了!」
……
與此同時,鄭國的國都新鄭東門之外,鄭國大夫兼商人弦伯甫垂著寬袖站於洧水之畔,摸著腰間的玉佩,笑吟吟地看著那位英容煥發,衣著華貴卻不失典質計程車人踩在木舟上朝這邊渡來。
等那位士人剛剛踏上堅硬的岸上後,弦伯甫便帶著衛士快速走過去,大聲說道:「這不是子貢麼?是什麼風將你吹來了,是琅琊海濱帶鹹味的東風?還是太原山林裡帶野獸皮革腥臭的北風?莫非,是甄地帶著熱浪的爐風?」
端木賜也認出了來者,自己昔日在貨殖上的合作伙伴、競爭對手,陶丘侈靡之所裡一同玩樂的弦伯甫,他現在是一位官商,同時還是新鄭褚師。
他笑道:「弦大夫錯了,我此次來新鄭雖然還是做買賣,卻不是來賣海鹽,也不是來賣皮革和瓷器的。」
「那是來買進什麼,又是賣出什麼的?」
子貢卻先不答,而是回頭意猶未盡地看了看洧水風情,口中頌道:「洧之外,洵籲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
隨後才回頭正色道:「賜這次來,是攜帶善意的勺藥,為我家主君贈予一位佳人的!」
作者「七月新番」的其他小說
《漢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