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私掠令

無恤有時候忍不住想,手下有了盜蹠這種打家劫舍的人才,派人阻礙敵國商路,讓自己的商路旺盛,也是種斂財的好法子啊!

近代西歐海洋強國在白骨累累的崛起過程中,無一不是這麼幹的!荷蘭人劫掠西、葡的商船,待自己成為海上馬車伕後又被英、法視為肥羊。對於商業力量弱小,資源缺乏的國家來說,這是一種戰勝強大敵人的好辦法。

海上如此,陸上亦然!

「但這道閥門不能亂開,在西魯,能這麼做的只有柳下蹠一人,其餘未得到授權的盜匪若有效仿者,一一剿滅兼併即可!」

趙無恤思索片刻後大筆揮就,在一張新近製造出的淡黃色藤紙上寫下密密麻麻的篆字,吹乾後鄭重地蓋上小司寇的印章,以及自己的私印……

千年光陰,黝黑的墨跡慢慢變模糊,鮮紅的硃砂也漸漸淡化……

這張輕如鴻毛的紙張,終於成了擺在守藏室玻璃櫃裡供眾人嗟嘆不已的珍貴文物,其價值重如泰山!

有人稱讚,說這是開啟那個大時代的閘門;也有人唾棄,說這是公然認可強盜行徑的罪證,是趙無恤一生永遠抹不去的汙點!

時間反轉到千年前,它最初被封在竹筒裡,由無恤的親信虞喜貼身攜帶,快馬送往午道。

數日後,站在一輛慘遭洗劫的齊國大夫輜車上,柳下蹠捧著這張薄薄的策命,表情怪異無比。

在策令中,趙無恤以魯國小司寇之名,認可因為「浪子回頭」而被赦免死罪的柳下蹠為協助晉、魯的「義士」,他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將通過為司寇服務,洗刷過去犯下的滔天罪孽。

趙無恤授權給柳下蹠,允許他可對齊、衛、鄭等交戰國的商賈、車隊、船隊進行追捕、私掠。除了上述權力之外,西魯還將柳下蹠手下的群盜視為「募傭兵」,允許他們保留部分私掠的財物,並有協助趙氏與齊國作戰的義務。

掃了一遍後,漸漸有些興奮的柳下蹠露出了笑意,當著眾手下的面念出了它的名字:

「此乃私掠令!」

沒錯,這是一張授權書,一張《私掠許可令》!

……

在趙無恤穩住自家陣腳,開始調遣棋子反擊的同時,作為他的對手,齊侯杵臼卻有些氣急敗壞了。

在連續撲了幾個空,勞碌奔波一旬後,平陰大夫終於遣人回來叫苦了。午道的盜患一時間竟然無解,難不成還要讓國夏帶一軍之眾去麼?如此一來,那邊的糧食也撐不住大軍消耗啊。

當年管夷吾把輕重之術運用於諸侯國之間的鬥爭中,取得了不戰而勝的效果,列國之君趨行而朝齊。

但現如今,管子在齊國的徒子徒孫們玩輕重之術,卻遭遇了強烈的反擊!

在眾臣噤若寒蟬的時候,卻聽到「嘭!」的一聲巨響,齊侯的拳頭重重砸在案几上。

還不等眾人下拜請罪,這動作卻引發了杵臼一陣劇烈咳嗽,他的身體又開始發冷起來,雪原之戰裡趙無恤的那聲怒吼彷彿就在耳旁。

他拔出了佩劍,彷彿想驅散這回音,聲音極大,似乎要掩飾自己的恐懼。

「寡人堂堂三千乘之君,對上西魯萬戶小邦的趙氏子,戰之不能勝,輕重之術亦不能制之乎?」

齊侯一腳將前來安撫的梁丘據踢下臺階,他雙目彷彿要噴火,這是已經開始賭氣了。

「今日若不能想出反擊的法子,眾臣不得退朝,亦不得用饗食!」

齊國卿大夫們面面相覷,苦著臉呆立片刻後,還是足智多謀的陳恆站出來提了個主意。

他那雙充滿嫉妒的目光抬了起來:「君上勿惱,上次交戰是借重晉國趙卿之力,如今趙卿歸國,趙氏子就成了難支的獨木,無巢的孤鳥。雖靠了其手下衛賈端木賜的跳梁之才,讓此次貨殖之爭有所反覆,但終究無用。因為齊乃山海大國,必勝!西魯乃乏鹽乏人的小邦,必敗!臣有一計,能解道路被阻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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