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兵灶火大減,前日萬餘,昨日一萬,今日只有八九千,大概是被吾等緊追士氣喪盡,那些在西魯和衛地強徵來的民眾開始潰逃了!」陳恆欣喜地說道。
齊侯撫著鬍鬚笑容滿面,彷彿看到勝利和霸主之位在向他招手:「然,一旦被迫回頭與吾等決戰,趙孟此次卻是要大受損失了!不知能否活捉他。」
眾臣紛紛加以祝賀,只有高張依然愁眉苦臉,擔心這擔心那。
「君上又要縱兵急追,也不知道後方的糧草輜車趕不趕得上大軍,軍中之糧,可只夠撐三日的……」
……
「昨日的潰敗倒是很有你溫縣兵的風範。」乘車站在犁邑廢墟外,看著裝作劫營,隨後又詐敗歸來的侄兒趙廣德,趙鞅一邊為他拂去衣甲上的泥點,一面縱聲大笑。
雖然膽小的趙廣德已經從連木劍都不敢握的無能貴族變成了能提著重兵蹬車督戰的健壯少年,但和老爹趙羅一樣嗎,怕趙鞅怕得要死,比面對那些戈矛更加害怕,所以對趙鞅的打趣,他只是訥訥不敢言。
趙鞅感覺有些無趣,同時也有點不樂意,面容頓時板了起來:「只是傅叟與無恤的這個計策也太過窩囊,居然要老夫一路假裝退敗引敵深入,齊侯如今想必已經極其看輕我了!」
趙廣德差點嚇得咬了舌頭,連忙回答道:「只是暫時而已,只望堂兄能早日完成計劃,到那時,伯父便能回頭痛打齊軍了!」
趙鞅的鐵掌再次重重拍了拍他的頭,震得趙廣德頭盔下的腦袋暈乎乎的。
「你比汝父會說話多了,但願如此罷……」
原來,部署在洮邑一帶的,其實是和趙鞅、趙無恤達成協議後,利用遺留的旗幟和衣物偽裝成趙兵的曹軍,他們明明只有五六千人,卻虛張聲勢為萬餘,在南方拖住了衛人,然後讓齊國聽信假訊息疾行南下。
趙兵與齊人相遇後,裝作猝不及防朝東南方向撤退,一副想進入高魚、廩丘防守的架勢,可每次都顯得「只差一點」,這讓齊侯心癢不已,不顧危險猛追不止。同時趙兵較好的機動能力和不時能從各個城門緊閉的邑中得到的補給,使得他們腳步總是比齊人快那麼一點。
齊軍緊隨其後,方位越來越靠南,距離屯儲糧秣的大本營東阿、平陰已經足足兩百里,距離衛國那積滿粟米的都城帝丘也差不多是這個距離。這段距離,步卒快步行走得四天,滿載糧食的輜車得花費六天時間才能抵達!
又因為要追趕趙兵,齊軍隨軍攜帶的糧草輜重,乃至於那些備用的過冬衣物落在了後方三四十里外,以一個師的兵力護送緩緩而行。
而從頭到尾沒露面的趙無恤,將全軍的八百輕騎集中到一起,靜靜地等待在廩丘以西的一處樹林裡,整裝待發……
他們東面那處平坦溪谷,營火點點,正是齊軍輜重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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