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想來,幾千秩序散亂的盜寇,帶著劫掠的錢帛財物,乃至於人口婦女,即便想撤離也會動作極慢。於是他也沒有多說話,只在諸部步騎前邊馳馬巡視了一眼,即下達命令:「全師開拔!」
武卒步騎在前,徵召的國人在後,本來就不多的輜重車被遺棄在營地內,一師之眾快步走著,在朦朧的晨光中奔向南方。
然而等他們抵達時,發現還是來晚了一步,卻見城郊一片來不及收拾的破窩棚,臭氣熏天,這便是盜寇居住的營地了。
但除卻這些外,周邊已經空無一人,因為盜蹠果斷髮揮職業特色,帶著群盜一溜煙跑了!
憋足了勁想要大戰一場的軍吏們都大呼可惜,無恤也十分遺憾:「雖然讓人追擊,但探馬騎從不敢靠的太近,只發現盜寇分兵兩路,一部西撤,一部東行匯合圍城之盜。還以為大軍南下能攔截住,誰料還是遲了一步,盜寇的行蹤虞喜還在追蹤,如今就等他的回報了……」
武卒們在一座小丘後面發現了一個大坑道,裡面用木材和石料撐了起來,田賁進去一看,已經快打到牆垣下了,看來盜蹠是想用乘夜掘地攻擊的手段。
趙無恤有些後怕:「真是好險,若是我遲來一兩天,說不定他就打進城去了。不過柳下蹠眼看勝利在望,卻終究竹籃打水一場空,想必心中很是不甘罷!」
就在這時,不遠處闞城上嘈亂聲起,卻是城上發現了趙無恤這數千兵卒。他們來的急,並未掩飾行蹤,光是腳步聲和揚起的塵埃就足以驚動城頭如驚弓之鳥般的邑卒了。
「看著不像是盜寇,是援軍,援軍到了!」就著晨曦看清來者甲冑鮮明,還舉著魯國旗幟,闞城牆垣上疲憊不已的軍民們頓時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子有,你帶著魯城徵召來的國人,隨我去城下與闞城官吏知會一聲!」
趙無恤帶著冉求走到了橫七豎八躺著些盜寇屍體的闞城下,抬頭遙見一個高冠黑衣的官吏登上了城樓,七八個披甲的武士簇擁從行。
那官吏顫顫巍巍地在牆上呼喊道:「鄙人闞城宰,不知來者是哪位大夫?」
趙無恤讓人大聲喊話:
「魯國小司寇!」
「鄆城、廩丘、甄三邑封君!」
「中大夫趙無恤是也!」
迴音陣陣,牆頭的闞城宰和司馬等人聞之咋舌不已,趙無恤雖然看起來年輕,但官職名分比他們來說高了不知幾重。他們在盜寇圍城前並未聽說這位晉國來的卿子加了中大夫和小司寇的爵位、職守,但如今見旗幟、符節都沒問題,便立即開門,下拜頓首相迎。
「多謝司寇解救闞城之圍,雖然城中一日三驚,但先君宗廟和陵寢安好無損,請司寇巡檢。」
「且不急,二子先將盜寇的行蹤與我分說。」
簡單地問了幾句後,趙無恤方知,盜寇昨晚連夜攻城,聲勢極大,但今晨卻乘著外頭起霧撤得飛快。
無恤惋惜地想道:「盜寇接連猛攻闞城多日,城內守軍早就疲憊不堪,昨天盜蹠應該是虛張聲勢加強攻勢,所以守軍根本沒有想到盜寇居然突然撤退,因此無備。」
驟然撤軍是很容易出亂子的,別說缺乏訓練的盜寇,就是平日常有訓練的晉國六卿族兵,如果在撤退時忽然受到攻擊也會三軍大亂。城中若能有個果斷敢為之人及時發現盜寇撤退,出城銜其尾而擊之,拖到武卒到來,必能取得一場大勝!
就在這時,有個以前做過獵戶,會追蹤之術的輕騎士來回報:「司寇,小人檢查過了,一些窩棚外的坑灰還是熱乎的,腳印還很新鮮,想必群盜剛走不久!」
闞城司馬也過來提供了一條資訊:盜寇的聲息直到兩刻前才完全平息,想來才離開了數里,竟是和趙無恤的武卒驚險地錯過了。
聞言後,無恤立刻下令:「善!全軍轉向,重新列隊,準備追擊!」
雖然不想和盜蹠死磕,但趙無恤也不願意他太過強大,想乘這次狡兔出窟的機會把他打疼,打怕,打得以後路過自家封地都要繞道!儘管孫子有「窮寇勿追」的說法,也就是說不追無路可走的敵人,以免敵人情急反撲,造成自己的損失。
但盜蹠等人卻是歸巢之賊,劫掠的糧食、錢帛、婦女都要運走,戰鬥力便打了折扣,所以趙無恤才想狠狠咬下一塊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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